第78章
她利用机械翼对空间结构的感知和之前记下的结构图弱点,成功避开了几个明显的监控摄像头覆盖范围。但顶层区域的监控网络显然更加智能,盲区之间的衔接点少得可怜。
更要命的是那些血雾。
越靠近目标区域,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气息也越发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这些雾气仿佛具有某种活性,不仅仅是遮挡视线,当它们接触到陈梦暴露在外的皮肤竟然会带来一种细微但持续的刺痛和麻痹感,仿佛有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神经毒性的微粒在侵蚀皮肤。
她的个人状态面板上的健康值,开始缓慢的下降,旁边多了一个淡淡的负面状态图标:
【受到未知能量雾气侵蚀,生命值持续小幅流失】
“该死……”陈梦低骂一声,不得不躲进一个相对隐蔽的凹角。
这里雾气稍薄,算是暂时的安全点。
她迅速从随身的空间装备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小瓶高效止血生肌粉,两粒军用级浓缩营养块,还有半壶珍贵的净化淡水。
她将生肌粉混合着水咽下,苦涩的味道直冲喉咙,但一股暖流很快从胃部扩散开,稍稍抵消了雾气的阴寒和持续掉血带来的虚弱感。
营养块硬得硌牙,但她强迫自己快速咀嚼吞咽下去。状态面板上,健康值的流失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丝,但并未停止,红色的警示边缘依然刺眼。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血雾区域,或者找到源头解决它。
但眼下如何避开越来越密集的监控成了最大的难题。
就在她一边恢复状态,一边急速思考对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冒险以速度换取短暂暴露时。
脚步声和模糊的交谈声,从前方雾气稍淡的主走廊方向传来,正在朝她所在的岔口靠近。
陈梦屏住呼吸。机械翼悄然调整角度,进入最佳发力状态。
透过废弃缆绳缝隙,她看到两个身影从雾中走出。
他们都穿着标准的船员制服,戴着防雾面罩和护目镜,手里提着工具箱和类似检测仪的设备,边走边抱怨着。
“这破雾什么时候能散?维修指令偏偏这时候下来,说观景廊西侧耦合器异常,这鬼地方现在谁愿意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少废话,赶紧弄完回去。听说今晚净化队要在下层加大力度,早点回去锁好门。”另一个声音回应,带着紧张。
陈梦精神一振,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因为维修指令才上来,并非固定巡逻人员。
他们身上的制服和装备……
一个念头浮现。
伪装。
如果能迅速制服这两个船员,扒下他们的制服、面罩和工具,冒充维修人员,岂不是能大摇大摆地穿过这片区域?
维修人员出现在异常地点,合情合理。
只要动作够快,在船上系统发现这两名船员失联并发出警报之前,她就能靠着伪装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但是风险极高。
一旦失手,或者伪装被识破,立刻就会陷入重围。但对比在原地耗到状态崩溃,或者硬闯监控网,这似乎是眼下唯一具有可行性的突破口。
两个船员毫无察觉,骂骂咧咧地朝着陈梦藏身岔口旁的另一个通道走去,那里似乎通往一处设备间。
陈梦眼神一厉,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缆绳堆后弹出,机械翼在狭小空间内爆发出最大推力,让轮椅瞬间获得惊人的初速度,悄无声息地滑到两名船员身后。
他们似乎听到了极其细微的轮子摩擦声,其中一人疑惑地刚要回头。
陈梦的左手已经从侧面闪电般探出,一记精准狠辣的手刀,砍在左边船员毫无防护的颈侧动脉窦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右边船员反应稍快,骇然转身,但陈梦的右手已经握着那支高压麻醉剂,隔着对方的船员制服,狠狠扎进了他大腿外侧肌肉最厚实的区域,拇指同时按下注射按钮。
船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便感觉强烈的麻痹感和晕眩如同潮水般袭来,视线迅速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两名船员像两袋土豆般倒在潮湿的地面上,失去了意识。
陈梦没快速将两人拖进刚才藏身的缆绳堆凹角深处,用缆绳胡乱掩盖。然后飞快地剥下一名体型与她较接近的船员的制服、帽子、防雾面罩、护目镜。
另一名船员的制服她也扒了下来,备用,或者用于其他伪装。
她将自己的作战服快速脱下塞进空间,换上略显宽松的船员制服,戴好帽子、护目镜和防雾面罩。
面罩和护目镜很好地遮掩了她大部分面容特征,让她不会过度暴露自己的面容,如果单看一双眼睛很难分辨出她到底是谁。
她将工具箱挂在轮椅一侧,检测仪放在膝上。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人,给他们分别补了一针小剂量的镇静剂,确保他们能“睡”得更久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离开了原地,她大概能确定那个监控点具体在哪里了。
第66章
陈梦小心地观察着周围。
血雾在这里更加浓郁, 颜色从淡粉转向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能见度降至不足五米。
应急灯的光线被染上一层血色光晕,让整个空间如同浸泡在稀释的血浆里。
偶尔会有其他穿着类似或更高级制服的身影从浓雾中浮现,与她擦肩而过。有的是行色匆匆的黑衣执法者,有的是抱着文件或设备的研究员模样的人。
每次有人靠近,陈梦的心脏都会猛地提起,全身肌肉紧绷,握着轮椅操纵杆的手心渗出冷汗。
她低下头, 让帽檐和护目镜遮挡更多面容, 同时刻意让轮椅的速度保持平稳,不疾不徐。
大多数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事务中,只是漠然地瞥一眼这个坐着轮椅的维修工,便迅速移开视线,消失在另一片血雾里。
她根据模糊的方向感,拐过转角,即将接近目标区域时。
“停下!” 一个粗嘎的男声突然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命令的口吻。
陈梦心中一凛, 但不能加速逃离,那只会更可疑。
她依言缓缓停下轮椅,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表面上却尽量保持着平静,慢慢转过身。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高级船员制服的光头男人从雾中大步走出,浓眉紧锁上下打量着陈梦。
他的视线尤其在她身下的轮椅上停留了片刻。
“喂,说你呢。” 男人走到近前,带着一股压迫感,“昨天伤到腿了?怎么还派你上来?”
他的声音里没有关切,“你是哪个队伍的?维修三队还是特勤后勤支援队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她根本不熟悉船上的队伍编制和人员!
陈梦的喉咙发干,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之前打晕的船员只言片语或制服细节中寻找线索。
时间太短,信息太少。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模仿男声的咕哝,同时手指悄悄摸向了藏在制服下的道具。
“森特!你还在这里杵着干嘛呢!” 另一个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从另一侧雾气中传来。
只见一个瘦小灵活同样穿着高级船员制服的男人小跑着过来,一把拉住光头森特的胳膊,语速飞快:“下层d区转化池溢出警报,那些东西快漫到备用通道了,船长命令所有附近的高级船员立刻去支援控制和清理!快走,别磨蹭了!”
这个叫萨米的瘦小男人语气焦急,甚至带着明显的恐惧,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陈梦。
一个坐轮椅的普通维修工在此时此地根本引不起他的注意。
森特被同伴一拉,注意力顿时被转移,眉头拧得更紧,低声咒骂了一句:“又出事!”
他不再纠结于盘问眼前这个维修工。
他最后瞥了陈梦一眼,规整的制服和膝上放着的检测仪让他稍稍打消了疑虑,最终紧急情况压倒了一切。
他只是粗声丢下一句:“赶紧干完活下去!这片区域也不安全!” 然后,便急匆匆地快步消失在浓稠的血雾中,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萨米没有跟着离开。
他站在原地,侧对着陈梦在倾听森特远去的动静。
几秒钟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陈梦。
防雾护目镜的镜片在血色光晕下反射着模糊的光,看不清后面的眼神,但陈梦能感觉到,一道目的明确的视线,穿透镜片,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血雾无声翻滚。
萨米没有说话,抬起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对着陈梦勾了勾手指,动作僵硬。他微微侧身,示意陈梦跟上他。
陈梦没有动。
大脑在疯狂报警,这个人不对劲!他不是去处理紧急情况吗?为什么留下?为什么要自己跟他走?
萨米将刚才拉森特时插回口袋的右手,又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