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陆与游越被她瞪越被她骂法抗越高一样,无所谓过眼一笑:“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些太晚吗。”
  “……”梁絮忽然就跟吴由畅感同身受了,陆与游这人,初一见觉得高冷,混熟了就是个无赖,让人无奈。
  “你不想让我占便宜,我也占便宜多时了。”陆与游看着她,毫不留情戳破她,“如果你真的不想,昨晚上一开始就不该牵我手。”
  陆与游又说:“方才柳姨将你误认为我女朋友,你就应该拒绝。”
  梁絮才不会被这种强盗逻辑挟持:“未经他人允许就应视为拒绝,为什么不是你自觉,为什么是我拒绝?”
  陆与游看着她,嘴角笑容缓缓拢起,像是精心设置的圈套终于收拢,他微微俯身,风衣轻折,看着她,说:“因为我想。”
  梁絮瞬间低下头,长发遮住表情,一副败给他模样。
  她不想听陆与游条缕分明剖析她有多像个撩完就跑还不认账的虚伪渣女,更不像听随时随地像深海里冒出来的彩色泡泡的甜言蜜语,怕自己陷落那片未知的奇异岛屿,她决定图点实际的。
  正是饭点,满大街都飘着饭香,特别烟雨空濛,湿润的风裹着稻米,油烟和各种湖鲜的气息,木结构建筑,仿佛置身五代十国,酒坊食肆还奏着胡姬琵琶曲。
  边上却是个卖关东煮的小摊,彩色伞棚下,老奶奶拿着长筷子,从九宫格锅里夹出一串串鲜香的食物到碗里递给游客,平时便利店里梁絮看都不要看一眼的东西,此刻却觉得十分诱人,特别在雨天,热气腾腾,她看了会,转头向陆与游说:“为了惩罚你未经我同意擅自牵我手,以及损害我的名誉权,我允许你请我吃顿午饭。”
  陆与游笑得不行,又忍不住手欠摸了下她的头发:“说点人话。”
  梁絮“啧”了声,伸手护住头发,跟着严肃审判道:“我刚才本来在吃饭的,你接下我的碗就把我拉出来了,我现在回去肯定没饭吃了,你不解决我的午饭简直不是人!”
  陆与游总有角度嘲她:“饭吃不了一口,一餐还不能落。”
  梁絮不说话,干瞪他。
  陆与游一笑,将伞塞到她手上,一转身跑到旁边关东煮小摊下,没一会儿,端着一碗关东煮回来。
  梁絮握着关东煮暖手,拿起一串萝卜吃,跟着挑刺:“你就拿这糊弄我?”
  陆与游仍是看着她笑:“兔子吃口萝卜就行。”在梁絮炸毛揍他之前,拉着梁絮举着伞上了街边的一辆小麻木:“我不行。”
  小岛总能出现一二十年前的陈旧产物,比如梁絮现在坐的这辆车,三轮电动的,师傅在前面开,后面面对面两排座位,当然现在就坐了她和陆与游两个人,梁絮往外看,雨从透明雨棚滚下去,像珠帘。
  隔雾看雨,总有一番滋味。
  上车时陆与游用方言跟师傅交流了几句,梁絮没注意听,这会车却是穿过长街,往后面山下开去,隐隐看到几片菜地。
  梁絮转头看着陆与游,问:“我们去山里挖红薯?”
  陆与游好笑看着梁絮,奇异梁絮的脑回路是怎样产生这样的猜测,看着车外的荷塘景致,散漫说:“对,我们不光去挖红薯,还去偷鸡摸鱼,然后采两片荷叶,去山里找个洞,生火烤了。”
  “又骗人。”梁絮慢吞吞吃着关东煮,脸一撇,不理他的。
  却是已经到了,陆与游付了车费,又拉着她下车。
  梁絮匆匆跟下车,又揶揄陆与游:“我以为你坐车不用钱呢?”
  陆与游挑眉笑看她:“你以为岛上是我家啊?”
  梁絮一昂头:“不是吗?”
  陆与游只笑,没反驳。
  眼前却是梁絮第一天来岛上骑着电动车闲逛,从山上看到觉得名字特别无聊的那个庄子——渔家傲。
  一排古色古香挂着红灯笼的酒家,边上是荷塘,屋后一角用绿铁丝网圈养着鸡,沿山还开了地种菜,下着雨,潮湿空气中,气味尤其敏感,甚至还飘着淡淡的生态肥的味道,绿色有机的不像话。
  进店,食客已经坐满了。
  老板在柜台后,听着门口的珠帘响,一抬头,就热情喊:“小游!你怎么才来?一早给你备着了!”
  陆与游牵着梁絮过去:“临时去了趟卫生所。”
  老板关心了几句,得知是梁絮一点烫伤,暧昧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去后厨:“等会儿,猜着你有事耽搁了,给你温着了。”
  梁絮没有纠结牵起的手,看向陆与游,大致明白。
  不是临时安排,陆与游本来就打算带她到这来请她吃这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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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韫:被陆狗套路一圈又一圈(他好会)
  秋:追人要从请吃饭开始(我好真诚)
  第32章 小岛秋 一起睡。
  老板很快前后端出两大只锡纸盒出来, 没等陆与游吩咐,又拿出手提保温袋装袋,看到一旁有烤红薯的炉子,陆与游又要了一只烤红薯。
  梁絮扫了圈店里, 刚刚结账走了两桌客人, 里面包厢也有空位,她没问陆与游要带她去哪吃, 闲来打量店里的环境。
  却被墙上的几列画吸引, 那是四列一组的水墨荷莲。
  署名和印章她再熟悉不过,梁永城。
  她走近, 再确认。
  确是梁永城无疑, 却不是复制品。
  梁永城工水墨花草不错,却不以这种形态的荷莲出名, 墙上的这一组,荷花娇妍, 莲叶妖碧,色彩大胆,有风韵,却浮躁,没有沉淀。
  梁永城也早已不画这般精细的画, 说简单点, 太过匠气,似要远一点,再远一点, 远久到她未曾目睹的年份。
  老板已经打包好,陆与游拎着保温袋看向她:“看什么呢?”
  梁絮转头看了陆与游一眼,又看墙上的画, 这回她找到了题署的年份,来自二十年前的梁永城。
  老板见她对墙上的画感兴趣,这时笑说:“姑娘好眼光,这是我们老板画的画。”
  梁絮转头,一挑眉,她倒不知道梁永城有这样一处产业。
  自她记事起,家中就鲜少吃螃蟹,梁永城也从未带她来过浮日岛。
  梁絮问:“你们老板是个画家?”
  老板笑:“当年画这画时藉藉无名,如今可不得了哟,我这破饭馆几年也不看一眼。”
  梁絮没再问,转身。
  陆与游看着她,也什么也没问,牵着她出了饭馆。
  出去,迎面又是一阵寒风雨。
  陆与游打起伞,却是带着梁絮往荷塘走去。
  梁絮没声张,同陆与游在雨中慢慢走着,也是一番美事,等快到岸边,看着不知深千尺的荷塘水面泛起的雨漪,才忍不住停下问陆与游:“我们去哪吃?”
  陆与游看着她,一挑眼,看向荷塘一侧,那边有一颗从岸边倾至水上的老树,飘着枯叶的水面有一叶乌篷船,他说:“那边船上。”
  梁絮一挑眉,没表态,跟着走过去。
  等停到乌篷船边,梁絮觉着陆与游的洁癖果然是间歇性发作,真是一艘极老极老的船,船板上还飘了落叶,梁絮甚至害怕两人一上船,船直接翻了两人溺在荷塘里大喊救命,所以她和陆与游他妈同时掉进水里陆与游会先救谁?算了挺莫名其妙的陆与游搞不好不会游泳。。。
  陆与游见梁絮站在岸边看着船不动,一步跨上船板,证明船很安全,跟着转身看向她,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
  这是一个信任的问题。
  梁絮决定给陆与游这个面子,盯着陆与游,站在岸边,同样伸出手。
  陆与游握紧她的手,一把将她拉上了船。
  外面还在下雨。
  梁絮立马猫着身子进船篷,发现没自己想的那么糟糕:“还挺干净的。”
  陆与游跟着进来,伞收了丢地上,保温袋放小几上,跟着捡起边上的斗笠从另一头出去,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我上午在这钓过鱼。”
  梁絮捡了个蒲团象征性拍拍灰坐到小几边,听到外面船桨汩汩声,感受着船在行进,天光探进船篷内,视野里,少年戴斗笠立在船边撑桨,风衣猎猎,像个侠客,周遭渐渐出现茂密的荷莲,这个月份没什么荷花,无穷碧,她心情不由跟着雀跃,笑说:“你还会钓鱼啊。”
  “当然!”某人声音颇有些骄傲,很快听到“梆”一声,船桨被丢到船尾,少年弯身回来,手上捧着一堆荷叶,笑眼如花。
  “鱼呢。”梁絮昂头看着他,一点也不想动,等饭。
  陆与游摘下斗笠,将另一个蒲团捡过来坐下,小几铺上荷叶,保温袋打开,端出最大的一只锡纸盒,掀开,寒凉清洁的空气,立马溢满清雅又椒麻的鲜香,是一道荷叶烤鱼。
  他一挑眉:“喏。”
  梁絮笑,先去拿了烤红薯吃,怕等下冷了,一勺甜丝丝的烤红薯化在嘴里,又看到陆与游揭开一道荷叶鸡,她揶揄:“鸡也是你偷的?”
  陆与游懒淡看她一眼:“我亲自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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