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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絮在电话那头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郑重其事说:“你也来去自由。”
陆与游只剩笑了。
“我也很多次同你讲过,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是虚妄的。”
梁絮觉得虚妄的可不止人和人的关系,梁絮觉得虚妄的是一整个人生,一切,全部,所有,陆与游说:“我知道,你不相信。”
“其实我有相信一部分。”
“嗯?”
“你确实很喜欢我,你真心爱我。”梁絮说,“你能在岛上追我七天,也能在学校里喜欢我三个月。”
陆与游觉得好荒谬,又好好笑:“所以呢?”
梁絮说:“你能追我七天,喜欢我三个月,三年呢,十年呢,一辈子呢?”
这个问题陆与游没法答。
倒不是他对自己多没信心,而是任何回答,在时间维度上,对于瞬息万变的未来,都显得无力,完全是空头支票。
空头支票谁不会开,花言巧语陆与游能说的比任何人都漂亮,但陆与游不想说。
他不想用技巧性的东西敷衍自己真心付出的感情,对梁絮没用,也不符合他的价值观。
而好多年后,梁絮也确实收到了答案,陆与游在用一生去回答。
此时,电话那头消声,梁絮低头笑了下,说:“当然,我说这话,并不是想你给我什么承诺,我不看这些东西,我只看结果。”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要用同样的问题问我,我也不知道。”
“但我总会无比确信一件事。”隔着一整座大洋的通信电流声中,少女斗志昂扬,仿佛马上要披上盔甲拔出宝剑去改变世界的女战士,“我觉得那就是我人生的答案,我无论如何抗拒都不得不接受的命运,于是我说我们都重新开始,我迫不及待一个人出发。”
他笑着问她:“什么?”
梁絮说:“我的人生目标不是成为谁的女儿,也不是成为谁的女朋友,我是梁絮。”
沉默,然后振聋发聩。
就这样振聋发聩的一个答案,成为那天聊天的结束。
梁絮毫不犹豫挂断电话的样子帅到不像话。
陆与游不意外,陆与游想起从前很多次,梁絮问他讨厌抽烟的女生?问他为什么他叫陆与游不叫游与陆?问姥爷为什么旁人一见到她第一反应都是梁永城的姑娘?
陆与游同样无可辩驳,他是男性,他没有资格谈论也没有立场这个话题,女性在如今仍旧以男性为主导的社会里天然受到更多不公和偏见。
同样,在父权为主导的社会里,他们这样家庭出生的孩子,总是面临如何超越父辈姓氏这个困境。
陆与游也有一样的困境。
陆与游也有自己的人生命题,陆与游也有无论如何抗拒都不得不接受的命运。
比如梁絮,比如仍在继续的生活。
他手搭在岛台边,玻璃杯里的水早已空了,厨房窗外天渐渐亮了,外面树上的鸟在叫,有人开始晨练遛狗,陆与游看了眼手机,也不打算睡了,聊完了,也五六点了,去上学吧。
再见到梁絮,是六月底。
那段时间,陆与游学业也面临巨大挑战,几乎是头一次,课多倒没什么,那学期在学专业课了,期末课程设计,他熬大夜交上去了一份自认为天才的设计,结果专业课老师并不买账。
挺严一老头,有几分真才实学,他一节课没敢翘,谁知道这么严,也没有挂,及格分,对于他交上去的作业,他自认为,挺侮辱人的。
老头还特意私下单独叫他去办公室讲:“我知道你爷爷是陆有间,你爸爸是陆明阁,你妈妈是游亭照,一家子都是大建筑师,我也都认识,但你的这份课程设计,在我这里,只能打及格分,太过天马行空,没有丝毫实用价值,我不是在打击你的自信心,也不是在为难你,我是希望你意识到你的问题,以后同样能成为一名超越时代的建筑师。”
他回家同姥姥说起,邝一毓同志问过名字,冷哼一声:“他啊?比应弦脾气还臭一死老头,怪不得一辈子卡在副教授升不上去,人应弦早就项目一堆经费不愁著作等身门徒满天下了。”
“……”
邝医生讲:“别管那老头,从前就跟你爷爷姓陆那老不死的观念不合,后来教过你妈妈也给你妈妈打低分,还在公开场合骂过你爸爸是在毁掉建筑学,报复你呢。”
“……”
邝医生又开始为他解决问题了,姥姥必杀榜又添一员:“没事,我下次见到他跟他讲一讲。”
陆与游已经吃好早饭,背上书包换鞋出门:“不用,我跟老头讲好了,周五再重新交上去一份。”
那天周三,离周五还剩两天。
陆与游周五还有一门考试。
他一大早回学校,到图书馆抢了个位置,打算熬两天。
平时图书馆人就超多,一到期末周更像打仗,笔尖和键盘在进行一场争分夺秒的无声战斗。
陆与游上午搞到差不多了,从包里捞出水打算歇会儿就去吃饭,直到这时,他拧开水,从桌上拿起手机,才看到jim发来的消息。
jim是他在美国第二好的朋友,至于最好的那位朋友,已经不在了。
jim用蹩脚的中文发:【yoen,在嘛?】
陆与游边喝水边慢慢打字:【图书馆,学习。】
jim这回发的英文:【别学了!你老婆在洛杉矶跟人飙车呢!】
跟着就是十万火急十几条视频。
至于内容,不用问。
陆与游点开最下面一条,面无表情看完十几条视频,手机开的静音,他没塞耳机,依旧能听到轮胎同地面的剧烈摩擦声和周遭的喧嚣危险。
因为他曾经也体验过,另一种形式。
最后一条视频播了五遍,他一个字也没回,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六月的江城,已经像个火炉,现在快到中午,阳光刺眼的不得了,洛杉矶已经到深夜,不知道又在进行哪场危险游戏。
他很快回过头,眼睛做过近视手术长时间看太阳会不舒服,跟着从包里找出眼药水给自己滴了两下,再看向桌面,对面的女生在埋头奋战,他将手里的矿泉水慢条斯理放下,看了两秒,又拿起来,慢慢喝完。
没一会就到点去吃饭,吃完饭又回图书馆,都期末周了也别矫情了,趴桌上午睡。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陆与游依旧如往常很快入睡,他一向生活规律健康,他以为他会睡的很安稳,他应该睡的安稳的,可还是回到了2019,命运中惨烈又残酷的一年。
七年了,那个人走了七年了。
命运还是缠上了他。
一觉醒来,或者说根本没睡,一个噩梦接着一个噩梦,陆与游满身大汗,明明是夏天,图书馆冷气很足,他盯着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急速喘息着,周围刚刚午睡醒来的同学朝他投来或不满或担忧的目光,他又从包里捞出一瓶水快速喝完,仍觉不够,又迅速起身,凳子呲啦一声,周围更多同学投来目光,影响到别人午睡学习了。
他快步走到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仿佛又看到另一张脸,立马匆忙回去收拾东西,起初还一样样整理好,跟着越来越快,索性一股脑扫进包里。
陆与游跟着就以最快速度飞出图书馆。
一出图书馆就碰到室友:“陆与游你去哪?”
“机场!”
第81章 小岛秋 我现在叫yoen。
陆与游那天午睡时做的那个梦, 像永远逃不出的地牢,关住了那些独属于年少的肆意的疾速的剧烈的部分。
独属于youn的部分。
[2015]
[爸爸说这就是我们在美国的新家了,lily阿姨来家里做客,给我起了个英文名叫youn, lily阿姨说, 以后她就是我干妈,lily阿姨好讨厌, 总爱揪我脸, 但lily阿姨好漂亮,妈妈问我以后要不要娶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当老婆, 我说不要。]
[邻居家有个特别帅气的大哥哥, 我捡篮球时看到的,黑卷发蓝眼睛, 妈妈跟我说,那是一家法国人, 黑卷发是大儿子zoen,是一名赛车手。]
[我在学校里认识了jim,jim跟我说,zoen是他哥哥,超级超级厉害的赛车手。]
[jim问我今天放学要不要去他家玩, 他哥哥zoen今天在家, 我说好。]
“哥,我回来了!”
“jim,这是谁?”
“我同学, 也是我们的邻居,youn!”
“hi,youn, 你跟我名字有点像。”
“zoen,他们说你是一名赛车手,这是真的吗?”
“当然!”
[2017]
[zoen说我可以参加卡丁车比赛,他觉得我很有天赋,我兴高采烈回家,妈妈听完觉得很危险,姥姥跟着不同意,可那天放学回来,还是在家里客厅看到了一辆崭新的金色小卡丁车,爸爸说是干妈送的,有点喜欢lily阿姨。]
[zoen说我以后可以成为同他一样优秀的赛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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