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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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阁拿起桌上打火机,抽起一支梁永城的烟。
  稀罕事。
  梁永城跟着点了一支,两个男人烟缭雾绕,梁永城慢笑问:“不早戒了?”
  “我母亲前阵子走了。”陆明阁抽着烟,很久说。
  “活了八十一,也算高寿。”梁永城劝慰道。
  “没通知我,扫墓才知道。”陆明阁说,“她生前不肯见我,只有死后我去见她。”
  梁永城不说话了。
  陆明阁却看他:“你能保证你女儿以后跟你不疏远不反目?”
  梁永城同样答不出,陆明阁替他答:“我保证不了,但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向着亭照。”
  陆明阁最后送了他三句话。
  “我不求理解。”
  “你需要支持?”
  “人都是要死的。”
  人注定是要与人产生冲突的,不然这一生的故事又如何展开。
  人注定是要从关系走向自我的,不然灵魂的火焰又在何处燃烧。
  女儿十八岁那年生日,为成人礼出了点矛盾,何茗霜独自带女儿和儿子出门旅行,在海边玩了几天,回淮城同老朋友聚餐。
  当初何茗霜再嫁,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学校里最老实的何老师,找了个英俊多金的大画家。
  此番回来,聊了几句,朋友又叹那边带着个女儿,后妈不好做。
  何茗霜是个普通女人,愿望,无非带着女儿好好的,一生中有些机遇,抓住了就是抓住了,抓不住就是没有,现在又多了一岁多的儿子,她抱着怀里的宗彦,小家伙脑袋不小心磕了,贴着枚创可贴,她摸摸孩子的脑袋,说:“人活着总是要受苦的,不是受这样的苦,就是受那样的苦。”
  “知语从前身体弱,现在养着好多了。”
  服务员这时唱着生日歌推上来蛋糕。
  朋友们便又簇拥着欢笑:“知语,今天你生日,快点许个愿吧!”
  无论是为谁燃起的烛光,都平等代表温馨幸福,都值得一句生日快乐。
  “何知语,生日快乐!”
  某年,冷莉在蒙特利尔办展,梁永城受邀参加。
  相识半生,作为前任谈不了感情,作为朋友倒是可以聊一聊艺术。
  出门时,下了雪,一个午后落了一层白。
  何茗霜正好开车回来,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关上车门,转过乌黑柔顺的发,露出柔白细腻的一张脸,乌黑的眼看了他两秒,转身拎着包跑进门。
  “等等!”
  梁永城转身,何茗霜又关上门跑出来,手上没有包,拿着一条灰色围巾,抬手戴到他脖子上,低头帮他系好,说:“我送你去机场。”
  “嗯。”梁永城想抽烟,手下意识摸进口袋,想起何茗霜要他戒烟,便没有抽。
  男人套着一件黑色大衣,一整个秋冬一成不变,至多加一件羊绒衫,或者正式场合叠一件西服,她帮他大衣系上一粒纽扣,问:“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参加前妻的画展,是有点过分,但何茗霜从来有分寸,梁永城也就从来不问。
  梁永城在何茗霜这,不用报备不用提供情绪价值,何茗霜也从来没脾气,默默为他打理好家中一切。
  旁人或许不懂,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又一个人带女儿多年,梁永城太清楚这种难能可贵。
  日子怎么过,只有自己知道。
  家里到底还是要有个女人。
  也有过矛盾,重组家庭矛盾,婆媳矛盾,亘古不变,梁永城从中擀旋,何茗霜从来退让。
  总让一个人受委屈,日子也会过不下去,梁永城有分寸,日子安稳很多年。
  女人帮他整理好衣物,不着声色牵上他的手,两人踩着薄雪走到车边,何茗霜启动车子,梁永城将行李箱拎上车。
  关上后备箱,梁永城抬头望了眼天空,纸片般落下来,雪还要下一阵,他看向前车镜里女人的脸,抬步走向驾驶座。
  车门被拉开,何茗霜以为梁永城要开车,解开安全带下车。
  梁永城在车外扶着她,直接关上车门。
  她回头:“嗯?”
  男人带她折返回家:“一起去吧。”
  抵达蒙特利尔,天已经黑了,这里位于加拿大魁北克,冬天无比寒冷且漫长,无妨,可以赏雪。
  当晚酒店餐厅吃饭,梁永城说明天去看展,何茗霜立马表示明天自己一个人四处逛逛,梁永城没意见,魁北克官方语言是法语,梁永城英文尚可,何茗霜是化学老师。
  作为淡出艺术圈多年后的第一场展,冷莉画展办得无比成功。
  逛了半日,走出展厅,梁永城才扫向冷莉身旁的年轻男人,意大利人,看着二十来岁,俊逸非常,黑卷发迷人,眼睫深邃,架着一副黑色框架眼镜,黑色大衣矜冷,很知识分子风的一身打扮,冷莉要照顾其他来看展的朋友,年轻男人一路为他做了不少介绍。
  梁永城问冷莉:“你学生?”
  冷莉挽过年轻男人:“我男朋友。”
  梁永城一笑:“恭喜。”
  无论多大年龄,冷莉总对年轻男人有致命吸引力。
  年轻男人又同他握手,说:“不过你没猜错,莉莉之前是我的学生,我当时是她的艺术史教授。”
  梁永城看向冷莉。
  冷莉抽着烟,无可奈何笑笑:“我当时总迟到,索性逃课,他不知道为什么总盯着我,天天抓我去上课。”
  “挺好,是该有人管管你。”梁永城点起一支烟淡笑,不介意听前妻与现男友的感情经过。
  冷莉却不再讲,反过来问他:“你呢?没带太太来?晚上一起吃个饭?”
  接着就见梁永城目光朝一个方向定住。
  艺术中心每天有无数场展览在举行,一个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指示牌前查找。
  何茗霜只是随便逛逛,神使鬼差就逛到了这里,忽然感觉有人牵过她的手,她猛然回头。
  梁永城已经将她带到人前,向冷莉介绍:“我太太。”
  何茗霜想起很久以前,同梁永城一起逛商场,梁永城碰到朋友,朋友问到她,梁永城也是这样一句。
  “我太太。”
  这些年过得低调,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蒙特利尔大雪,这一日却是暖冬。
  生命中有很多个时刻,立于天地间看见苍茫一片,薄雪弥漫成冷雾,喧嚣涣散成烟尘,浮沉混沌成焦灼,时间会给出答案。
  一个人的野心、私心、凡心,不需要任何人理解。
  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来路。
  这一生或好或坏,都是刻进基因里的生生不息。
  告诉你往日已去,来日可追。
  或许你讲庸俗,可这又不浪漫吗?
  第96章 小岛秋 四只兔子。
  梁絮从小就觉得自己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 别的小朋友都是“妈——”“妈妈——”“妈呜哇——”她是“爸!”“爸爸!”“梁永城!”
  小梁絮一直觉得别的小朋友看起来有点蠢,比如:
  小孙司祎为什么总穿那双亮粉带闪片金属小高跟还会发光的靴子?没有人觉得很土吗?
  “梁永城,我也要美少女战靴!”
  小闻靳为什么总戴副小眼镜不说话, 他以为自己这样很高冷很帅吗?
  “爸, 我高冷一点会不会更酷一点?”
  第一次见小陆与游,是四岁幼儿园中班开学前。
  那一年陆明阁一家搬到梧园,同梁永城家隔不了几步远。
  当年的三千万早已连本带息如数奉还,梁永城连利息又凑了三千万, 讲当入股, 陆明阁问就对他这么放心?
  梁永城说:“上天入地, 我再找不到比你陆老板更会赚钱的人。”
  “得, 给梁老板打工。”
  搬进新家, 一听说下个月要开始上幼儿园, 小陆与游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写满了抗拒,幼儿园, 所有小朋友都被关在一起, 找不到爸爸妈妈,好恐怖。
  在姥姥姥爷家吃过晚饭,回家路上, 游亭照在车上对他说:“小游, 今天见到姥姥姥爷开不开心啊?明天早上带你去你梁叔叔家找韫韫玩好不好?”
  小陆与游抱着玩具小汽车, 抬起脑袋眼睛看着游亭照, 问:“妈妈, 是今天早上见到的那个妹妹吗?”
  游亭照微笑将儿子搂进怀里:“对啊, 是不是很漂亮可爱?”
  一听到漂亮可爱,小陆与游立马打了个冷战,鹌鹑般缩在游亭照怀里, 小脑瓜子里想起些不太好的回忆——
  今天早上,刚坐上小汽车出门,路过邻居家,就听到一道震碎耳膜的女孩子哭声。
  “坏兔子,坏兔子,早知道我就炖了吃了,呜呜呜,坏兔子……”
  小陆与游坐车上晃着小短腿咩牛奶,唇线瞬间抿直,漂亮分明的眼珠子忍不住转了转。
  坏兔子,炖了吃了……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吃兔狂魔,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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