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者家人连忙称“是”。
程县尉:“你们准备如何处理死者尸身?”
死者娘家人被问蒙了。
因为嫁出去的女儿应该安葬在婆家,没有回娘家的先例。
程县尉看一眼死者的年龄,应当同叶经年年龄相仿,比他妹妹小上两岁。
以至于忍不住同情死者。
如果凶手真是死者的相公,而死者公婆毫不知情,日后不会入狱,一定不会再留死者在此。
娘家人不收尸,难不成叫她曝尸荒野。
想到这些,程县尉看一下仵作又看一下死者,用眼神询问他如何处置。
仵作也没有太好的法子。
沉吟片刻,仵作想起一件事,看向死者娘家人,“希望你们尽快决定。我等离开后,天黑下来,你们的女儿姊妹很有可能被偷尸人拿去卖掉配阴婚。”
岂不是死后也不得安宁?
死者母亲转向丈夫。
死者妹妹哭着说:“爹,阿姐肯定不想留在孙家祖坟。”
死者婶子点头:“大哥,大嫂,咱家祖坟也不差这一块地。”
死者叔父压着怒火道:“带走!”
死者父亲见状不再犹豫:“我们带走!”
程县尉令死者娘家人合棺!
仵作把黑布收起来,随程县尉向死者婆婆楚氏走去。
楚氏不待程县尉到跟前就说,毒是她下的,和她儿子无关,儿子什么也不知道。
程县尉瞥一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妇人,转向死者公公。
公公也是同样说辞。
程县尉又向死者丈夫走去,丈夫不认,说他一直以为死者是被厉鬼缠身。
“本官很想相信你毫不知情。”
程县尉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你爹娘已经承认毒是他们下的!”
死者丈夫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曼娘一向孝顺,他们为何下此毒手?”
仵作看不下去,在心里骂一句——畜生!
程县尉不急不慢地说:“本官也想知道。幸好孙家不产水银,京中卖水银的铺子拢共不到十家,待本官令人把他们带到县衙,你爹娘看到证据确凿,自会坦白为何谋杀儿媳!”
仵作听明白了,附和道:“你妻子并非突然暴毙,而是长期遭人下毒。这种事只有自家人可以做到。好在你们家如今仅剩三人。卖水银的伙计挨个辨认也无需很久!”
死者丈夫瘫在地上!
程县尉抬高声音:“孙耀祖!从实招来!”
死者的公婆听闻此话顿时慌了,大呼小叫:“大人,县尉大人,毒是我下的!”
衙役拽住二人。
程县尉盯着死者丈夫孙耀祖:“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儿?你爹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带回城分开关押!”
随后程县尉带着仵作前往楚家。
楚氏的侄女今日在娘家,程县尉到楚家便问楚家女,可知她表嫂曼娘并非厉鬼缠身撞墙而亡,乃是孙耀祖害死的。
楚家女满脸震惊:“——民女不知!不是厉鬼干的吗?”
程县尉又问:“孙耀祖有没有说过他想除掉妻子曼娘?”
楚家女下意识摇头:“民女要知道表兄会对表嫂下毒,一定会拦着他!”
楚家人连声附和,他们要知道这件事,也会拦住孙耀祖。
程县尉扫一眼楚家众人,看起来当真被此事惊到,便把目光转向楚氏的侄女:“本官说过孙耀祖下毒吗?”
楚家女顿时脸色煞白,她爹娘见状意识到什么,赶忙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程县尉二话不说,令衙役把此人绑了带走。
楚氏的嫂子心慌着急,“大人,是不是搞错了?我闺女不可能——”
程县尉不假颜色,道:“她若无辜,本官亲自送她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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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既要又要 小哥怎知我会做酒宴?
话说到这份上,楚家人哪里还敢阻挠办案。
半个时辰后,程县尉抵达县衙就令人把东市卖水银的几家掌柜和伙计找来。
之所以跳过西市和善德乡,是因为程县尉觉得孙耀祖不会就近买水银。
除非他是激情杀人,没想到那么多。
实则孙耀祖是有预谋杀人。
果不其然,第三家掌柜的和伙计一出现,孙耀祖的身体就抖得跟筛子似的。
在掌柜的和伙计作证签字后,程县尉令孙耀祖自己坦白。
三日后,孙耀祖的爹娘被放出来,好事者立刻去问孙耀祖为何杀人。
此时叶经年同爹娘兄嫂在地里割黄豆,叶小妞拎着她的小篮子捡掉落的豆粒。
叶家的黄豆和高粱是套种,割一把黄豆就能碰到一株高粱,以至于六亩地三天才收完。
第四天上午,叶经年领着侄女下地捡黄豆,碰到先前找叶经年做酒席的妇人,问叶经年家的黄豆收好了吗,要不要她搭把手。
叶经年微微摇头,说黄豆高粱都收好了,她下地是去捡豆粒。
那妇人看一眼叶小妞,不禁问:“是不是胖了?”
叶经年:“没胖。脸色比原先好看点。”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小脸红扑扑的,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那妇人又问叶小妞,“小姑好吧?不是给你买肉就是给你买糕点。”
小丫头抿嘴笑了笑就迈开小腿越过叶经年。
叶经年赶忙提醒她慢点。
妇人道:“没事的。地里都是咱们村的人,不会看着她掉沟里。”
叶经年趁机问:“婶子家的事定了吗?前几日跟我娘说起这事,她说秋后办事的多,叫我问问您,回头把那两天空出来。”
那妇人怪不好意思,“定了。这个月二十八。那天要是有事,就叫你大哥二哥过去。听说他们最近跟着你学做菜?”
叶经年:“也可以。不过我觉得月底办事的少。可能都在重阳节前后。”
那妇人道:“要是这样那你们都过去!”
叶经年点点头,道:“正好猪头和猪蹄需要许多人收拾。猪大肠,我感觉也需要买回来清洗。”
那妇人前几日去乡里问过价钱,闻言就说:“要的。跟你说的一样,这个时候猪头和猪蹄都便宜。猪血也不贵。猪血咋吃啊?”
叶经年:“可以烧汤,也可以炒。如果猪头肉不够,那就炒猪血。”
有了这番话,那妇人放心了,决定回头买三个猪头和十二个猪蹄。毕竟除了晌午一顿,早上要请接亲的人吃一顿,晚上还要请办事的村长等人吃一顿。
两人走到路口往南拐,那妇人看到西南方的坟地,不禁说:“知道不知道那孙家那个为啥杀人?”
叶经年摇头:“听说是儿子干的。这几天我们都在地里,没时间打听这事。您知道啊?”
妇人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那个孙耀祖中意他表妹,但他爹娘叫他娶早年定下的未婚妻啊。”
叶经年:“不可以退婚吗”
这妇人点头:“是可以。听说也可以和离。就是和离后人家会把娘家给的嫁妆带走。”
叶经年懂了:“又要钱又要人?”
这妇人连连点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幸好他岳母晚上做梦梦到闺女喊冤,说疼,被下毒啥的,否则真叫他得逞了。”
叶经年有一点点心虚,轻咳一声,道:“真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我们去小孙村商量菜单那天,我还觉得他人很好,给妻子披麻戴孝。”
“还不是他做贼心虚!”
这妇人忽然想到楚家女,“我听说这事他表妹也知道。”
叶经年来了兴趣:“合谋?”
“这个不清楚。听说他表妹去年有个孩子没保住。她表妹婆家人都说她命苦。我看,就是存心的!”
这妇人说到此就忍不住大骂“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叶经年不太会这么骂人,改问县里怎么判。
这妇人:“过些日子处决!”
叶经年不禁问:“楚家女不是主谋也斩首”
“听说表兄妹通、奸是重罪。她要是旁人,也不知道孙耀祖干的事,关两年就放出来了。可她帮孙耀祖遮掩,按照律法不是流放到西北或者东北,就是绞刑。”
说到这里,这妇人小声说:“我觉得他俩要一起死,县令大人干脆把俩人一起砍了。”
叶经年担心言多必失,点着头说:“我觉得也是这样。”
那妇人的地在村子前面,抬眼发现到自家地头上,又说一句,“办事那天都去啊。”
叶经年点点头,又向南走半里才到自家地头上。
陶三娘远远就看到俩人嘀嘀咕咕,所以待叶经年走近,就问她跟那妇人说什么呢。
叶经年:“说日子定在八月二十八,到时候咱们都去。”
叶父:“我们就不去了。”
叶经年:“那你和我娘在家,我带着叶小妞和两个嫂嫂过去。他们要说办事的人不够,我再叫小妞回来喊大哥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