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金素娥不禁问:“人家凭啥啊?”
叶经年:“她身为女子却能得到皇家信任,定是有过人之处。但肯定不是用威吓等手段令厨子伙计都听她的。我想应当是处事公允——”
三阿翁打断,说他以前听说过一件事,东城还有一家酒楼,离丰庆楼不是很远,但里头许多厨子和伙计都是宫里出来的太监。
以前这个酒楼的掌柜的就是丰庆楼如今的女掌柜。
城中有许多酒楼,叶经年只去过丰庆楼,对三阿翁说的毫无印象。
叶经年:“女掌柜是不是因为在太监酒楼干的极好,所以才被调到丰庆楼?”
三阿翁点头。
叶经年:“说明她没有嫌弃过太监的出身。否则那群太监肯定阳奉阴违。”
金素娥隐隐听懂了,“女掌柜也不会嫌弃咱们是贫民?”
叶经年点头:“三阿翁,改天去试试吧。别挑下雪天。这样的天过去像是逼人家收徒。”
三阿翁闻言信心十足:“明儿就去。”
叶经年:“先问问他喜不喜欢吧。”
金素娥出主意,叫那小子试着做几顿饭。
教一遍就记住说明很擅长。
叶经年附和:“师父都喜欢有天赋的徒弟。”顿了顿,“没天赋也可以的。嘴巴会说,哄得师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给师父切菜配菜,也能一直跟着师父。”
陈芝华不认为可以一直很跟着师父,便忍不住提醒小姑子,师父也有老的一天。
叶经年:“嘴巴会说的可以当跑堂。要是能跟着师父把账算明白,日后也可以去小一点的酒肆当掌柜。”
三阿翁种了半辈子地,也踏踏实实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什么都不会,日日油腔滑调也有出息。以至于愈发觉得叶经年见多识广。
三阿翁觉得机会难得,所以就继续帮叶经年烧火,实则是趁机同她多聊聊。
直到小舅子过来叫他入席,他才依依不舍地走人。
金素娥待人走远就嘀咕,“没想到这个三阿翁这么多话。往常跟咱爹在一块也没见他这么能唠。”
陈芝华先看一眼小姑子。
叶经年忙着捏萝卜丸子上锅蒸,回头用来烧汤。
——因为主家为了省油,叶经年才想到这个法子。汤底自然不能省,用的是她炖猪脚的汤。
金素娥见状就说,“我又不是说小妹。”
陈芝华低声说:“三阿翁应该是懒得同爹搭话。”
金素娥恍然大悟。
嫌弃公婆是一对糊涂蛋!
金素娥:“小妹听见了也不会生气。”
陈芝华想说什么,看到办事的村长过来,便用手肘捣鼓一下妯娌,金素娥回头喊一声“小妹”。
叶经年看到了,便问村长是不是开席。
村长看着案板四周都是切好的菜,“还没做来得及吗?”
叶经年指着两口锅,“笼屉里有三样做好的。我炒第二个菜的时候上一份,等我把菜炒好正好接上。”
村长放心了,“一炷香后开席,你准备一下。”
叶经年点点头,就和二嫂把笼屉拿下来腾出一口锅用来炒菜。
同时,宾客们挨个入席。
其中许多人听说过叶家村有个小厨娘,所以进来送礼钱时看到猪蹄猪头非但没有抱怨,反而充满了期待。
醋溜白菜酸甜可口,用少许肉沫和豆瓣酱烧的豆腐酱香鲜美,还有蒜蓉青菜,看着家家都会做,但从没想过蒜和青菜很搭。
所以宾客们边吃边感叹,“难怪这丫头敢比旁人多一百文。”
随着萝卜汤端上去,宾客们都惊到,丸子竟然可以不用油炸。
叶经年究竟怎么做的,居然没有散开。
自然是因为叶经年放了几个鸡蛋。
鸡蛋不算稀罕物,因为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养鸡。
主家给叶经年准备了六十个蛋。叶经年算算烧汤炒菜都用不完,就取几个做萝卜丸子馅料。
又因一份汤上了两盆,宾客们喝饱了,所以主家准备的炊饼还剩七成。
三阿翁看着吃得干干净净的席面,对小舅子说:“我没骗你吧?”
小舅子连连点头:“这一桌酒席放到丰庆楼得卖两吊钱。”
三阿翁:“请年丫头来做,算上她的辛苦钱,三吊钱没用完。”
小舅子先前入席时经过灶台看到还剩不少没有切开的萝卜和菘菜。
如果剩下的食材去掉,每桌不到四百文。
三阿翁低声说:“我明日要做一件大事。做成了咱们都得好好谢谢年丫头。”
小舅子问什么大事,三阿翁摇摇头。小舅子又问怎么谢,需要他做什么,三阿翁说“你帮我留意谁家做酒席,回头我告诉年丫头。我是长辈,拎着谢礼上门她爹娘肯定不敢收。”
小舅子想象一下,他远房叔叔上门谢他,族内男女老少都得嫌他不懂事,“这事交给我!”
这个时候叶经年和两个嫂嫂以及办事的人也吃好了。
因为猪脚汤剩的不多,所以吃光了。叶经年做萝卜丸子的时候算过,待她们吃好也没有剩余。
但剩了许多猪头肉和猪内脏。
因为猪头买整个的便宜,猪下水也是整副买便宜。
三阿翁小舅子的堂弟和弟妹到灶台一看,信了三阿翁的说辞,叶经年年龄不大,但做事很有分寸,不像有的乡间厨师故意糟蹋食材。
堂弟妹给叶经年切半块肝和半块肺。
叶经年用脏围裙的另一面包起来,便问:“阿翁走了吗?”
话音落下,三阿翁一家过来。
这家人又要给他半个猪肝猪肺,三阿翁摇摇头,说家里准备了。
实则是想到这家人晚上还要请族内长辈和办事的村长吃一顿,他要是收下,人家晚上可能凑不够一桌菜。
而叶经年到家后就把猪肝和猪肺交给大哥二哥,叫他们一个用猪肝做菜,一个用猪肺烧汤。
兄弟二人希望下次需要他们时,无需叶经年亲自动手,所以兄弟俩和往常一样没有一丝埋怨。
叶经年闲下来歇半个时辰,就把侄女揪到堂屋,在堂屋地上放一盆土,叫她写字。
翌日清晨,兄长做饭,叶经年在院里教她背诵《千字文》。
如今天冷了,田间地头没有野菜也没有草,所以放羊割草挖野菜的小孩都闲下来,早上醒来就在路上打闹。
小丫头听到外面这么热闹很想出去。
叶经年指着一张纸:“你一炷香背会可以玩一天。要是背不会,这一天都没得玩。”
陶三娘和叶父难得意见统一,都不建议这样教小孩。
然而一炷香后,叶小妞欢快地跑出去。
二老惊呆了。
叶大哥甚至拎着勺子从厨房跑出来,“她背会了?”
叶经年也没想到侄女能背会。
因为她当初学这玩意,一页学了半个时辰。
“你闺女好好养吧。兴许将来真能吃上皇粮。”
叶经年说完就拿着书回屋,所以没发现她大哥听傻了,讷讷道:“咱家要出个女状元?”
陈芝华从卧室出来,“想啥好事呢。名都不会写还当状元?先赚钱给她买笔墨吧。”
叶大哥陡然惊醒,“对,买笔墨。”想起他刀工不行,又转向堂屋,“娘,再腌点胡萝卜丝?我给你切胡萝卜。”
陶三娘一脸嫌弃:“我不要你切。粗的粗细的细!”
叶父听明白儿子想趁机练刀工,就说再腌点。待会儿他出去问问谁谁家腌萝卜和雪里蕻,他过去帮忙切菜。
叶大哥满脸兴奋地说:“好!”
话音落下,胡婶子进来,左右一看:“小妞呢?方才我听到小妞的声音,不是小妞在背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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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状态好多写点,过几天回家过年,可能只能一天一章了
第30章 接二连三 儿子和老子打擂台?
陈芝华解释说, 这些日子赚了钱,小妹便去城里买本书,方才是在教她。
胡婶子本能想说女娃读什么书。
叶经年从室内出来, 胡婶子瞬间记起叶经年比她懂得多, 她教小妞自有她的道理。而胡婶子这人历来对什么事都好奇, 便问叶经年怎么想到教小妞。
叶经年:“担心她以后连卖身契都不认识。”
胡婶子闻言有些心动, “年丫头,你看你教一个也是教, 教俩也是教是不是?”
叶经年听出她言外之意,就直白地点出只是会背记不住的,还要会写。小妞如今在地上学写字, 过些日子她攒了钱再给小妞买笔墨。
胡婶子立刻表示她那份分成不要了。
叶经年可不敢接这茬。
日后再说谁用的多谁用得少, 指定会出矛盾。
叶经年:“那是给你的养老钱。你是想存起来买笔墨,还是留着自己用, 您自己决定。您要说买笔墨, 明年可以跟我一块进城。咱们买得多兴许还能便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