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叶小姑和叶经年的姨表兄表姐没有血缘关系,给彼此作见证在法理上是允许的。
饭后,叶经年找出笔墨纸砚,一式四份,她一份,姨表兄表姐和小姑各一份。
叶经年的姑表兄认识几个字,看到叶经年的字,不禁说:“年妹妹的字这么好啊?”
“也还行。”叶经年看向表嫂表妹和两个小的,说出近日兄嫂跟着她学算账,她们也想学就叫兄嫂教他们。
大表兄脱口道:“做菜还要会算账?”
叶经年无语了。
金素娥:“要是主家问你用多少肉,需要多少钱,你咋办?”
陈芝华符合:“前几日我们在城里做事,当天的菜和肉都是小妹同管家和厨娘一起买的。”
叶经年:“村里识字的不多,问你六桌席面需要几斤五花肉,几斤排骨,难不成表兄说一桌一斤?”
大表兄觉得一桌一斤足够了,无意识地点点头。
叶经年:“我们南边有个赵家村,赵家村有个‘赵大户’,一桌一斤肉定会被亲友嫌吝啬。这个时候表兄怎么安排?”
大表兄被问懵了。
叶经年看向表姐的儿子和大表兄的女儿,又扫一眼二表嫂和姑表妹,“我们做席面不是主家给了钱,我们把菜做出来就成了。”
两大两小一脸的“难道不是这样吗”的神色落到叶经年眼中她毫不意外。
叶经年:“先看找你做席面的人的衣着。如果洗得发白,说明她家中不富裕。这个时候就可以提出用猪下水。但不能说我看你家没钱。应当说你擅长做这些。如果来找我们的是城里人,就不能提猪下水。也不能提鲍鱼。用鸡鱼肉蛋定菜单。”
二表嫂:“主家有你说的那什么鲍鱼呢?”
叶经年:“我也是近日才知道,西市许多酒楼都接喜宴。这种人家会把食材送到酒楼,请酒楼厨子收拾。亦或者请丰庆楼的前御厨。他们比咱们擅长。主家不请丰庆楼的御厨,也不去酒楼,就是想省钱又不希望酒席饭菜难吃被戳脊梁骨。”
两个小一知半解,表嫂和表妹恍然大悟。
叶经年趁机提醒他们,无论说什么,都不能把“这样安排是为你着想或省钱”挂在嘴边,要说宾客会不会吃不惯,亦或者食材容易买到。
表嫂和表妹连连点头。两个小的见状也跟着点头。
叶经年:“像我方才提到的赵大户,他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的。不能因为人家准备的食材多就随意糟蹋。喜宴当日主家不想给自己添堵,不会说什么,但会把这事记下。”
大表兄不禁说:“做席面跟做生意一样啊?”
叶经年无语又想笑:“钱财来往不是生意是什么?开铺子卖的是实实在在的物品,我们卖的是厨艺!”
金素娥:“我们比生意人好的一点是不用交税,也不用被当成商户。”
大表兄忽然觉得,跟在叶经年身边几年,即便女儿没有学会做席面,将来也能找个好婆家。
大表兄就提醒女儿和外甥日后用心学。
叶经年向门外看看,“天色不早了。”
姨表兄和小姑家离叶家村较远,再耽搁下去,到家太阳就落山了。
听闻此话,众人告辞。
叶经年和兄嫂帮爹娘收拾收拾麻袋,找出镰刀等物,准备秋收事宜。在家闲了两日,又接到事了。
一红一白还有一个过生辰的。
过生辰的这家在八月底,还不是旁人,也是程县令的邻居。
程县令的邻居先前给他爹过了五十大寿,几桌近亲,老老小小聚到一起很是热闹,他娘也想过生辰。
可是四十七岁不是整寿,他娘就有些犹豫。他看出这一点便说,又不是大办,借个由头热闹一下。
儿子这么一说,侍郎夫人就决定办两桌,只有女眷,不要给她准备礼物,人来了便可。
这公子找到叶经年说和上次一样是四桌——两桌男两桌女。
八月二十七一早,叶经年就带着大嫂和二嫂来到工部侍郎家中。
有了第一次,这一次等叶经年到的时候,她需要的蹄膀和猪皮已备好。除此之外还有一块羊肉。
叶经年不禁说:“羊肉明日再买啊。”
厨娘不好意思,低声解释:“您上次做的羊肉烧麦,我们家公子很喜欢。我学了几次做得不好,公子就不许我再做。这些日子都是出去吃。我想再跟姑娘学学。”
叶经年笑着说:“无妨。等我先把明日用的水晶肉收拾出来。”
厨娘:“姑娘可以说,我来做。”
叶经年听人说过,城中酒楼有类似烧麦的点心。既然被人所知,也就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叶经年看看时辰叫她先等一等,现在做好上锅蒸,到晌午烧麦皮就变硬了。
未时左右,侍郎的夫人和儿女都吃到烧麦。工部侍郎的长公子不禁问母亲:“一贯钱请叶厨子做四顿合算吧?”
夫人笑着点头。
公子:“爹还说我败家。”
突然闻到一股浓香,侍郎的小女儿不禁问:“叶姑娘炖肉了?”
夫人想起上次的水晶肴肉,“应该是做水晶肉。咱家院里看来又要香半日了。”
叶经年炖的肉不多,一个时辰院子里的香味就散了。但第二日她做红烧肉,又用油炸肉丸和藕丸,不止工部侍郎家满院飘香,香味还随着秋风飘到隔壁公主府!
第78章 公主府的邀请 大嫂听我们说话听忘了。
程母和程小妹都从室内出来, 问身边婢女哪里这么香。
公主身边的婢女一脸无语地看向隔壁:“侍郎家的大公子。前些日子给侍郎过五十大寿,今日又给他母亲过生辰。”
公主失笑:“请的还是叶家村的小厨娘?”
婢女点头:“昨天上午人就来了。昨日奴婢听厨子说,侍郎府的厨娘买了一块羊肉, 请叶姑娘做羊肉烧麦。用一贯钱请三人给他们做四顿, 真会算。不愧是工部的。”
公主笑骂一句:“休要胡言乱语!工部侍郎也是你能编排的?”
婢女悻悻地住口。
另一名婢女耐不住好奇:“闻着味道像是猪肉?”
公主:“据说骟后的猪肉很香。再经烈油, 不怪这么香。”
往常公主府多是用羊肉。程县令自出生到如今二十三年, 用猪肉的次数屈指可数。只因以前的猪肉腥臭,久而久之, 贵人就不屑食用。
哪怕后来传言猪肉骟后腥味很轻,贵人也不想尝试。也就做菜的时候用一下猪油。这就是为何丰庆楼的御厨更擅长羊肉。
仁和楼的菜也极好,价钱却比丰庆楼便宜许多, 正是因为主食猪肉。
公主余光看到婢女满脸好奇, “你也想过去尝尝?”
婢女样子不自然,羞涩地回答:“奴婢不是对这肉香好奇。听闻叶厨娘同奴婢一样大, 竟然可以接席面。”
调侃工部侍郎的婢女开口, “咱家公子说了,术业有专攻。叶厨娘擅长做席面,你擅长做衣裳啊。”
公主故意问:“你擅长做什么?”
小丫头眼珠一转,毫不犹豫地回答:“擅长伺候公主啊。”
公主乐得笑出声来。
程小妹隐隐听到母亲的笑声就带着婢女过来, 问何事这么高兴。
公主指着身边婢女:“今儿我才发现这小丫头长了一副伶牙俐齿!”
另一个婢女同郡主三言两语解释一番。程小妹也笑了,随后问:“娘有没有闻到肉香?”
这个时候早饭过去很久,厨房刚刚准备午饭, 公主估摸着女儿该饿了, 所以不意外吃穿无忧的她为何会被肉香馋出来。
公主看一眼隔壁:“那家大公子又把叶厨娘请来了。这次的理由是给他母亲过生辰。”
程小妹心说,不是整寿也可以大办吗。
忽然想到把近亲叫到一起,也不算大办。即便被御史发现,御史也不好意思弹劾。
程小妹:“母亲的生辰好像过去了——”
公主打断:“想给你父亲过生辰?他不会同意的。”
自打当今早年出事险些连累程家入狱, 程父就变得谨小慎微。不年不节非整寿请客,定会遭人非议。
程小妹:“咱们也不请外人。像我有很多姨母和舅舅,宴请他们定是要大办。我们可以把祖母、伯父和伯母接过来,再邀请早年收留我的堂姑母和收留兄长的远房叔父。”
早年公主也不想把一对儿女送出去,所以在薛通明被放出来,程家暂时不会被牵连,她就把儿女接回来。
但不想被人发现她同两家有联系,这些年就没怎么走动。程家祖母找机会同两家解释一番,两家也能理解。
去年当今突然登基,全城百姓都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程家再次深居简出。以至于公主至今还没向两家道谢。
如今登基大典结束,她也清楚太上皇突然邪气入体,话都说不利索,不可能同当今争权,当今算是坐稳了,她确实应该把人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