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做这个生意的人就像挂羊头卖狗肉?”
李庭玉惊了,这也能猜到。
程县令拍响惊堂木,李庭玉毫无防备,吓一跳,连连点头:“是,但不是挂羊头,是个猪肉摊子。有,有那个的时候会在猪肉摊上挂个牌子,上头写着‘内有羊肉’。”
刀笔吏震惊:“这是把人当两脚羊?”
李庭玉先前忘记问为何是羊肉,潜意识以为学旁人“挂羊头卖狗肉”,听闻此话,李庭玉恍然大悟:“难怪说是羊肉!”
刀笔吏瞪一眼李庭玉就转向程县令,“大人,此事——”
程县令抬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种事在七八十年前的混乱年代极多。
中原统一后,那些事并未消失,刑部和大理寺上奏“治世用重典”,朝廷杀了一大批人。
但凡吃过卖过的,一经核实直接砍头。
如今许多穷乡僻壤依然有这种事。但朝廷没有因为离得远就放弃整治。也是因为朝廷抓得严,许多想赚这个钱的人都放弃了。
程县令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说京师有这种事,以至于他不敢信,“不知道一旦抓到会被砍头?”
李庭玉张张口,又把话咽回去。
程县令对衙役道:“用刑!”
李庭玉慌忙脱口而出:“因为稀缺,价钱很高,是猪肉的几十倍。”顿了顿,“听说要是新鲜的小孩,是猪肉的百倍!”
第114章 房子定下来 你要搬家,顾不上他?
县衙内上上下下倒吸一口气。
审了英娘而急忙出来的县尉左脚绊到右脚往前趔趄, 衙役一个箭步冲上抓住他。县尉讷讷道:“我没听错吧?”
衙役撒手:“您没听错。”
县尉感到四周阴风阵阵,仿佛冤魂前来伸冤,牙齿发颤:“大大人, 此事——”
程县令打断:“人为财死, 鸟为食亡。本官相信京师有这样的人。但是不曾想过会在本官治下!”
程县令以为那些人会躲在秦岭深山之中。
县尉不愿意相信, 就问李庭玉:“你如何断定是西市而不是东市?”
李庭玉:“他们不敢在东市啊。”
程县令:“因为我比万年县县令小了二十岁, 寡闻少见,好骗?”
李庭玉的把兄弟提过这一点, 但这个节骨眼上借给他个狗胆也不敢认,“那种生意很久了。说是之前的县令不怎么管事。”
程县令闻言不意外,“没了?”
不该说的都说了, 李庭玉也不再藏着掖着, “大理寺薛少卿的家离东市不远,休沐日就在东市四处走动。他乃当朝探花, 全天下最聪明的人之一, 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他看出来。”
县尉没好气地问:“合着我们眼盲心瞎?”
李庭玉不敢说,整个县衙上上下下没有一个进士,不是心瞎还能是什么。
“他们说的,不是草民。草民都不知道他们的摊位在哪儿。”
众人又不约而同地转向李庭玉, 他被看得头皮发麻心发慌,连连点头证明他此言非虚。
县尉顾不上在意他瞎不瞎,转向程县令:“这要怎么查?”
刀笔吏:“一家家查?这样做定会打草惊蛇。”
程县令看向李庭玉, 李庭玉摇头, “大人,草民被绑到县衙,很多人都看到了。草民明日不可能出现在西市啊。”
程县令令衙役把他带下去。
刀笔吏递上审问记录。
程衣从外面进来,没有看到李庭玉:“审清楚了?”
众衙役不由得齐声叹气。
程衣:“不会还有人命吧?”
憋不住事的衙役忍不住把审讯经过和盘托出。但他才说一半, 程衣吓得脸色变白,恶心想吐。
缓了许久,程衣看向他家公子,小心翼翼地问:“咱家厨娘日日去西市买肉,不会买到人肉吧?”
程县令嗤笑一声。
程衣糊涂了,看向程县令身旁的县尉,他家公子啥意思啊。
县尉此刻想生气又觉得可笑:“人肉稀有,而物以稀为贵,他们可不舍得用人肉冒充羊肉。”
程衣松了一口气,随即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我记得买人肉和吃人肉都是犯法的吧?好像一旦发现直接砍头?他们居然还卖那么贵?”
县尉:“正因买卖都是重罪才贵。仨瓜俩枣不值得他们铤而走险。”
程衣闻言觉得有道理,“李庭玉的意思现在还有?”
县尉摇了摇头:“不清楚。所以我们都在等大人拿主意。”
先前程县令没什么法子。
程衣的这番话,令程县令知道应当怎么做。
按兵不动是不可能的。
程县令:“回头告诉厨娘,明早再去买菜,带个识字的,货比三家,看看哪家挂着‘内有羊肉’,亦或者类似的木牌。”
程衣:“厨娘不懂办案,不会打草惊蛇吧?”
县尉明白程县令为何这样安排,“不懂才不会打草惊蛇。像我们就算身着常服,但是有目的的询问,一定会被他们看出来。除非我们能演的跟真不懂一样。”
众衙役表示他们做不到这一点。
县尉就看向程衣,程衣思索片刻,也觉得他办不到,“公子,不告诉厨娘‘内有羊肉’是什么肉吗?”
程县令:“告诉她是黑市。旁的就说你也不清楚。厨娘八成认成盗墓贼。她不怕这些人。”
程衣:“小的现在就过去吧?”
程县令:“告诉她们不许外传。”
程衣应下就回后堂牵马。
叶经年陪着小孩在后堂院中坐着,给小孩倒了一杯水,看到程衣去马厩,便问他审出什么。
程衣不好当着小孩的面说实话,便走到她身边低声吐出三个字——两脚羊!
叶经年点点头表示知道。
程衣见状心说,还得是叶姑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你说什么?”
叶经年的惊呼一声,正要转身的程衣吓一跳。
看向叶经年,她满脸震惊。程衣张张口,合着叶姑娘方才没听懂,此刻才反应过来。
程衣小声说:“不是李庭玉,是旁人。就是姑娘猜测的那样!”
叶经年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余光瞥到小少年很是好奇的样子,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今天她和程县令没出现,这小孩——叶经年不敢想下去,“大人是叫你查访?”
“我家厨娘。听说干那生意的是屠夫,会竖个牌子写上,内有羊肉。”说到此,程衣眼睛一亮,“叶姑娘——算了。公子要是知道,一定怪我多嘴!”
叶经年:“我知道大人要怎么做了。那种事不是天天都有吧?”
程衣:“李庭玉也不清楚。既然需要挂牌子告知,想来不常有。”
叶经年说出她的打算。
“如果厨娘次次留意,定会令那伙人起疑。我时常去西市买肉,许多人见过我,四处闲逛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程衣:“这事我不敢拿主意。”
叶经年:“先前我说过,大人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你待会儿帮我问一下。”
程衣心说,我家公子可不希望您把感激用在这里。
“好吧。”
程衣牵着马先到正堂说出叶经年的计划他才回公主府。
县尉觉得这个主意极好:“大人,卑职觉得可以帮叶姑娘多接几个红白喜事。叶姑娘赚了钱,还帮咱们查了案子,一举两得。”
衙役也觉得可行:“叶姑娘过几日搬到城里,每月租金要五六贯,正巧需要多赚点钱。”
程县令:“那伙人应当很清楚被抓到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定会拼命反抗。”
衙役不禁说:“大人有武艺傍身,还担心护不住叶姑娘?”
县尉:“回头提醒叶姑娘,不可打草惊蛇。叶姑娘即便亲眼看到有人被抬进去,也不会贸然行动。”
程县令越琢磨越觉得叶经年比他们所有人都合适,但也要谨慎行事。
“既然诸位才知道这件事,可见那伙人不曾找过你们。”程县令道,“但不等于厨娘没被收买。”
县尉很是困惑:“收买厨娘有什么用?”
程县令:“可以问问厨娘我们近日到西市查什么案子。听说李庭玉被抓,他的把兄弟担心李庭玉把他供出来邀功,也会找找人打听。这件事不可外传!无论谁问起此事,都说在查一伙盗墓贼。”
县尉:“他把兄弟做贼心虚,会忍不住打听。咱们把李庭玉干的事公示出来迷惑他们?”
程县令:“出告示过于刻意。”
看看角落里的漏刻,程县令起身:“该用午饭了。到了后堂在厨娘面前别说漏了。”
众人恍然大悟,压在心头的石头瞬间消失,没有刻意假装,一个两个看着无比轻松。
厨娘把饭菜端出来,看到县尉面带笑意,顺嘴问:“案子破了?”
县尉同程县令、叶经年和吕家小孩同坐一桌,他看一眼小孩,道:“他继父和亲娘被大人抓个正着,容不得二人狡辩。过几日我把案件整理出来送到大理寺,请大理寺加急会很快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