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叶经年:“客来香也忙,他没进来。两炷香前我就看到喜春把他送走了。景瞻的好友。”
  “京兆府的人?”金素娥道,“那我得好好做。”
  叶经年想说,京兆府今日没人过来。看到二嫂很兴奋,她就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金素娥扭头一看她还在,“你快出去招呼客人啊。”
  叶经年出去,到厨房门外停下,向不远处刷碗的婆子看去,婆子旁边站着一人,指着婆子说,“没刷干净啊。”
  叶经年心底冷笑一声。
  阿大跑来端菜,见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他娘在一旁指指点点,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她是管事的。
  他娘不会又变卦不卖饼,想来酒楼吧?酒楼如今的人刚好,她来做什么?
  阿大转过身去,叶经年一把抓住他,冲他微微摇头。阿大忍不住皱眉。叶经年低声说:“那是你娘,无论你说什么都会被认为不孝。客人走了我再收拾她。”
  阿大满心无语地来到厨房就叹了口气。
  叶二哥笑着问:“累得?”
  阿大摇头:“你不懂!”看到菜盘端起来就走。
  叶二哥忍不住问:“没出啥事吧?”
  “你出来看一眼就知道了。”阿大担心他忍不住,“小姨说客人走了再说。”
  叶二哥心下奇怪,出来看了两眼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转身就要回厨房,耳边传来“咋能放在这里?”
  叶二哥看过去,大妞的娘、他大表嫂在数落伙计,伙计想说什么,抬眼对上叶二哥的视线,想起他是东家的亲哥,伙计把话咽回去,跑回店里。
  大妞的娘可能感觉有人看她,扭脸发现叶二哥,她就抱怨,“那伙计不成,差点把碗摔了。”
  “回头我和小妹说一声。”叶二哥说完就回厨房。
  金素娥好奇:“咋了?”
  叶二哥低声说:“饭后八成有一场大战。”
  一旁切菜的小厨子看向他。
  叶二哥:“同你们无关。”
  小厨子听到叶经年表嫂的声音,试探地问:“是不是要把伙计辞了啊?”
  叶二哥估摸着挨骂的不会是伙计,否则阿大不会愁得叹气,“伙计又不是今儿才来。他们啥样,你们掌柜的多少了解一些。真不成不会叫他们去前面招呼客人。反正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掺和。”
  金素娥被他说得越发好奇,趁着煮汤,她出来看一眼,大表姐站在婆婆身边,亮着嗓子说:“姨母,年丫头请的这些人不行啊。你看看,最大的才二十四五岁。哪会招呼客人做生意。”
  金素娥转身回到厨房问叶二哥,“大表姐和大表嫂一直不去卖饼,是不是想着来酒楼做事?”
  叶二哥摇头:“昨儿我过来同小妹商议今儿的菜,阿大说他爹嫌当街卖饼丢脸。八成撺掇过表姐。他俩能成为两口子,肯定臭味相投。大表姐不乐意,大表嫂一个人咋办?”
  大妞的二叔和二婶在县衙,他们的子女在家里,要是大妞的爹娘都到城里卖饼,大妞的祖父一个人照看四个十岁以下的小孩和两头猪忙不过来。
  除非大妞的二婶出钱给家里买一头驴,大妞的爹娘同陈芝华以前一样,卖了饼就回去。
  话音落下,陈芝华进来端菜,隐隐听到“表姐”俩字,低声问:“你俩也知道了?”
  金素娥把汤盛出来:“你是说表姐数落伙计?”
  陈芝华:“还有这事?我以为是表姐想来酒楼。刚才到门口听到表姐跟咱娘说,以后年丫头有了身孕,酒楼没个自己人可不成。阿大和大妞休沐日住进来,正好是酒楼最忙的时候,他俩不是人。”
  大妞进来端点心,恰好听到清清楚楚。陈芝华说的表姐,正是大妞的姑姑,“表婶别管,我姑想得美。”
  陈芝华:“这意思小妹也知道了?”
  大妞看一眼菜牌,“再过一个时辰就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客人不多了,叶经年回到后厨叫二哥二嫂做几份烩菜,客人走后到店里用饭。
  叶二哥:“晚上还有客人吧?”
  叶经年估计程砚的同僚晚上会过来,就说今晚休沐日街上人多,应该有客人。饭后喜春会带着伙计去买菜。往后要是晚上没客人,就在前店窗前架个炉子炖肉。坊间百姓看着自家没滋没味的晚饭,肯定来买一份带回去。也不用担心入不敷出。
  叶二哥看着叶经年神色如常,估摸着她憋着火,饭后肯定逮谁骂谁。叶二哥不想挨骂,“今天就试试吧。今儿街坊看见了,往后才知道哪里飘香。不然肯定以为是客来香那边。”
  金素娥附和,这里本就不如那边热闹,不趁着今儿街坊觉得新鲜多做几样把名声打出去。
  叶经年觉得有道理:“可是我没买包炖肉的油纸啊。”
  金素娥:“我们和大哥大嫂过去。俩人买肉,俩人买纸、菜和卤料。还有你以前做的那个水晶肉,我也觉得可以拿出来卖。”
  叶经年看向几个小厨子:“咱们往后下午卖炖肉?赚了钱我叫赵管事给你们加赏钱?”
  几个小厨子没听说过水晶肉,很是好奇,也想多赚点钱,闻言连连点头。
  叶经年:“那就听你和二哥的。”
  陈芝华进来想问什么,金素娥抢先道:“大嫂,把不能放倒晚上的菜收拾出来,咱们一锅炖了。一桌放两盆。再看看炊饼够不够,不够就和面做汤饼。”
  陈芝华看着叶经年出去就问啥事还背着她。
  金素娥:“你想留下挨骂吗?不想吃了饭找喜春拿了钱就跟我们走。”
  饭后,陈芝华和叶大哥驾驴车买肉,金素娥和叶二哥推着平日里阿大和大妞做饼的板车去买香料等物。
  程砚给程衣使个眼色,程衣给赵喜春说一声,赵喜春对伙计和厨子们说:“厨房收拾干净就去歇息吧。”接着他转向账房,“咱们也去吧。”
  程砚对叶父道:“伯父,我和程衣也该回去了。”
  程衣顺手把吕以安带走。
  原先叶经年是叫吕以安留在酒楼。
  程砚找驸马询问布政坊的学堂,顺嘴提了一下。
  驸马想着别人儿女无才无德,亦或者人丁单薄,都会资助或提携许多人,将来帮衬子孙。
  可惜太上皇和皇帝都厌恶这种做派。驸马不敢干。
  但吕以安不同,他无爹无娘,拉扯一把无可厚非,驸马就说酒楼晚上热闹到半夜,小孩哪有心思读书。反正日后给程衣当徒弟,不如叫他和程衣住一块。
  吕以安不想离开叶经年。程衣提醒他,过些日子叶姑娘嫁进来,他日日都能见着。但是可能会被误会他是公主府的小奴。
  吕以安在学堂被骂过“杀人犯”的儿子,岂会在乎这一点。程衣就把小孩的行李搬到公主府程砚的小院。
  随着程砚几人离开,后院安静下来,厨子伙计显然都去休息,忍了一个晌午的大表嫂忍不住开口,“年丫头,那些人从哪儿请的?伙计笨手笨脚我就不说了。四个厨子跟徒弟一样,还叫你二哥二嫂掌勺。”
  大表姐附和:“还有那俩洗碗的婆子,连个碗都不会刷。”
  叶父三日前就来了。
  上到赵掌柜下到小伙计,对他都很尊敬。
  叶父忍不住说:“今儿人多,又是第一天开门,还没习惯吧。”
  陶三娘:“你知道啥?就知道在外面叫好。”
  叶父脸色微变,因为心里还是有点怵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叶经年笑着说:“表嫂,表姐,这家酒楼是谁的?”
  阿大的母亲,也就是叶经年的表姐道:“你的。”随即意识到什么,“年丫头,我可是为你好!”
  叶经年抬手把水杯扔过去,水杯落到地上,啪嗒一声,店内安静下来,溅到茶水的几人不禁打个哆嗦。
  叶经年站起来,冷笑:“我叫你一声表姐,真把自个当表姐?”又转向表嫂,“我以前帮衬你们,只是看着孩子可怜罢了。不希望他们跟我小时候一样,病了没钱买药,只能死扛。抗不过去就是死!”
  大表嫂:“我们也没说——”
  叶经年抄起茶壶砸过去。
  大表嫂本能躲一下,茶壶落地,又啪嗒一声,惊得众人打个哆嗦。
  叶经年:“半年前,阿大和大妞就问你们要不要进城卖饼。今儿嫌钱少,明儿嫌苦,还嫌当街卖饼丢脸。也撒泡尿照照自己,有什么脸?两个小的寒冬腊月,天没亮就起来烧火备菜。在街口冻得哆哆嗦嗦卖饼。不止一个街坊问,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出来卖饼。你们在哪里?在家里睡到天亮才起,是不是很舒服?”
  阿大和大妞原先没觉着辛苦,因为一直有长辈陪伴,此刻不禁一个眼泪接一个眼泪。
  叶经年转向陶三娘:“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事?你闺女早在十年多年前就死了!”
  陶三娘张口结舌,无法反驳。
  叶经年:“我的户籍早从叶家村移出去,在律法上,我和诸位没有关系!不要以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好事能出现在你们身上。做梦!今儿最后说一次,往后遇到事找官府,不准踏进酒楼一步!逢年过节,也不用去公主府拜年。你们是陶玉村和叶家村的亲戚,不是我叶经年和公主府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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