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晚萧如此不在意的态度倒是让宋长亭多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山下走。
  “唉,不是,你不是说要弄死我吗?怎么就走了?”陆晚萧颠了颠背篓,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宋长亭听到这话,顿住脚步,薄凉的唇里轻轻吐出一句,“你可以自己死,我不会拦你,还会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帮你埋一下尸骨。”
  陆晚萧知道宋长亭没在开玩笑,在心里狠狠的问候了原主一句,看着他漆黑淡漠的眼睛,轻轻一笑,“哎呀,活得好好的干嘛死啊,再说了,我还打算搬砖养你两年呢,怎么能现在就死呢?”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是现在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占了宋长亭妻子的名分,就先把日子过好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闻言,宋长亭淡漠的眼眸动了动,随即垂下眼帘遮住里面的万千思绪,轻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下山的路比山上要难走一些,宋长亭杵着拐杖更是艰难。
  陆晚萧不忍他如此辛苦受罪,便用意念问花花她可不可用空间带宋长亭下山。
  宋长亭读过书,眼界广阔,冷静稳重,经历了人生的重大变故,很多东西应该比别人容易接受。
  她没打算对他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今天的言行举止和原主更是大相庭径,想必他也有所察觉,以后的日子也少不了要用到空间,宋长亭早晚会知道它的存在。
  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呢,还省得他们现在还要俩费力下山,受些没必要受的苦。
  反正就宋长亭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当然可以了,主人,只要你牵着他的手,就可以把他带进空间啦,然后花花就可以把你们一起送回家啦。”
  听到花花的话,陆晚萧上前扶住宋长亭的手,宋长亭一个字还没说,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甩开她的手,就被她抬手蒙住了眼睛,“乖,闭上眼睛,姐姐带你回家。”
  宋长亭只感觉自己好像进了一个密闭的地方,不过只是片刻的功夫,陆晚萧便放开了蒙着他双眼的手。
  睁开眼一看,他们已经站在了自家的小院里。
  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色,还有几许震惊和好奇,看着陆晚萧动了动嘴角,不过终究是什么也没问,杵着拐杖去了灶房。
  这厢陆晚萧已经做好了跟宋长亭摊牌的准备,就等着他来问自己呢,结果等了半天,却一个字没等到。
  “唉,宋长亭,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或者想要说的吗?”陆晚萧提起背篓跟了上去。
  好一会儿,宋长亭的声音才传来,“刚刚你带我下来的东西,不要让别人知道。”
  一个能在片刻的功夫把他们两人从山上带下来的东西,不用想,肯定是什么了不起的宝物。
  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陆晚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见他半天不开口,好像没有要说话的打算,又继续问道:“还有呢?”
  “没有了。”宋长亭头也没抬头,专心生火。
  “你就不想知道我刚刚是怎么带你下来的?”陆晚萧不死心的问道。
  “不想。”
  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回答,陆晚萧切了一声,“心口不一,你刚刚眼里明明很震惊,很好奇,很想知道。”
  陆晚萧说着把背篓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把野菜和药材分拣出来。
  “那是刚刚。”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想了。
  陆晚萧:“......”这,要不要这么冷淡啊。
  大哥,您老人家的好奇心怎么比鱼的记忆还短暂呢?就不能再多好奇一会儿?
  还是说,他其实是已经不关心自己的妻子是人是鬼,是妖是魔了?
  “那你......”
  陆晚萧想问他好不好奇她是谁,只是刚开口就被宋长亭打断了,“我看你也不饿,那就晚点儿再做饭好了。”
  宋长亭说着作势就要站起来。
  “别呀,我就早上吃了那两块饼,怎么可能不饿呢,我都饿得快吃自己了。”陆晚萧抱着分拣出来的野菜站起来,“你先烧着水,我去河边把菜洗了,顺便提两桶水回来。”
  算了算了,既然他现在不想知道,那就等有合适的机会再摊牌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宋长亭也太淡定了,换成别人知道自己的妻子被换了芯,还有那么神秘的东西,就算不喊妖怪别过来,也会害怕得离她远远的吧。
  宋长亭倒好,淡定得就好像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莫非,他见过?或者是在书上看到过?还是说在经历了人生的重大变故之后,觉得这些都不是事儿?
  陆晚萧想不明白,摇摇头去找桶。
  “咦?家里只有一只桶吗?”在灶房找了一圈,只看到一只水桶,陆晚萧奇怪的问道。
  一般人家不都至少应该有两只桶吗?不然一只咋挑水?正常人家谁会一桶一桶的去提?闲的呀!
  听到她的话,宋长亭抬头看了她一眼,“另外一只被你当柴烧了。”
  陆晚萧:“......”
  倒是挺像原主那个又懒又馋的极品奇葩女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算了,她就不该问,不然到头来小丑还是她自己。
  提着桶和野菜来到河边,把野菜洗干净,想起家里的油罐快见底了,又让花花带着她去山上抓了一只肥肥的大山鸡,回家用开水烫了之后又拿去河边拔毛清洗。
  “哟,这不是秀才娘子吗?今天居然不在家享福,跑到这河边来洗衣服,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啊!”
  陆晚萧正在奋力的拔鸡毛 ,身后传来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第5章
  陆晚萧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着花青色衣裙的妇人正端着一盆衣服朝她这边走来。
  来人是邻居张大牛的媳妇刘氏,爱嚼舌根子,村里人“尊称”她为刘长妇。
  有个和陆晚萧一样大的女儿,之前还打宋长亭的主意,想让她女儿张兰心嫁给宋长亭来着,几次在宋长亭回家的路上安排所谓的偶遇,只可惜,宋长亭连眼神都没给过一个。
  她本来是打算等张兰心及笄了,然后用点儿手段赖上宋长亭的。
  只可惜,还没等张兰心及笄,宋长亭就在十五岁那年因为陆晚萧的爹陆秀才病重,因为恩师的托付,娶了年芳十四的陆晚萧。
  那时候宋长亭的腿还没断,还在积极准备举人考试,陆晚萧天天盼着宋长亭高中之后当官夫人,自然不会给刘氏半点儿使手段的机会,每次遇到刘氏还要嘲讽两句。
  后来宋长亭的腿断了,成了瘸子,不能继续参加科考,还需要人照顾,刘氏自然也是避得远远的,她的女儿张兰心,及笄之后就被她嫁给了镇上一个死了八任老婆的小财主。
  不,准确来说是卖!
  然后拿着卖女儿的钱给儿子娶了媳妇,还给自己买了几件新衣服新首饰,逢年过节就穿出来嘚瑟。
  不但如此,每次碰到陆晚萧还要炫耀和冷嘲热讽一番,什么难听说什么。
  陆晚萧是个浑人啊,哪里愿意呢,好几次两人还差点儿打了起来。
  想到这些,陆晚萧突然想起来她这具身体再过两个月十七岁了,算起来宋长亭的腿已经断了两年多快三年了,这么久了,还能治好吗?
  陆晚萧觉得得尽快找个机会帮宋长亭看看,能治的话赶紧抓紧时间治,毕竟治腿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实在不行的话带他去寻一下擅长治腿疾的名医,能治好一点是一点。
  心里惦记着宋长亭的腿,陆晚萧手里的动作都快了许多,自然也没没功夫搭理刘长妇。
  再者,她不喜欢打嘴仗,伤害值不高,意义也不大!
  刘长妇见陆晚萧不像往常那样搭理自己,觉得有些奇怪,加快了脚步走过去,正想再讽刺她几句呢,却发现她手里拿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只肥肥的大山鸡。
  看着那肥美的大山鸡,刘长妇仿佛已经闻到了鸡肉的香味,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恨不得去把陆晚萧手里的鸡抢过来。
  他们这些老百姓挣钱不容易,能一家人吃饱不饿肚子就不错了,至于肉,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间基本上很少见到。
  虽然山上可以打猎,但是他们不是猎户,能打到山鸡野兔已是运气,况且山的深处大家都不敢去,光是山的外围又能有多少山鸡野兔能给大家打的。
  她男人和儿子前几天去山上转了一天,也才打到一只半大的兔子,要不是趁做饭的时候偷吃了两块,她怕是连那兔子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陆晚萧一个四体不勤,又懒又馋的活寡妇人居然抓到了这么肥的一只山鸡?
  凭什么她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突然,刘长妇想起前段时间有一天晚上好像看到陆晚萧和朱猎户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的,瞬间明白了,心里暗骂了一声不要脸,再次阴阳怪气的开口:“哟,这么肥的山鸡,是从哪儿勾搭来的啊?花了不少功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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