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宋长亭紧跟着落下一枚黑子,玄青大师又紧跟其后......
就这样你来我往,各走了十余步之后,白子已成败相。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稍有行差踏错,下场便是粉身碎骨。”玄青大师感叹着将手中的白子落下,而后端起茶盏,大有不准备再拿棋子之态。
宋长亭拈起一颗黑子毫不犹豫的落下,如此,白子就再没了翻身的可能。
“承让了,玄青大师。”
玄青大师朗声一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宋施主好棋艺。”
末了,又似感叹,似叮嘱的说了句:“希望宋施主,日后无论与谁对弈,也能如此气魄十足,心思缜密。”
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善谋势者必成大事
“多谢大师教诲,晚辈记下了。”宋长亭双掌合十,恭敬的行了一礼。
玄青大师微笑点头不语,禅房内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宋长亭拿起茶壶给两人杯中添了茶,“听闻大师占卜很准,晚辈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师能否......”
话未说完,玄青大师就出声打断了他:“老衲已经很多年不占卜算卦了。”
宋长亭不信,“大师不是才算过?”不然又怎么会知道晚辈今日会来,还安排了人接待。
“错了。”玄青大师摇摇头,“老衲并非算到你今日会来,而是一直在等你。”
“大师一直在等我?”宋长亭面露疑惑,“我和大师,之前好像并未见过面。”
玄青大师不语,闭目捻起了手中的佛珠,嘴里无声的念着经文。
宋长亭眉心微蹙,随即想到某种可能,敛眸斟酌了片刻:“曾经有一个人告诉我,哪怕身处绝境,亦需坚守,万勿轻言放弃!”
顿了顿:“因为,云开,见日出!”
“玄青大师以为如何?”
【这话是前世一次他送长启去书院的路上,遇到了被流民欺负的玄青大师,见他被那些人打也不避不让,不还手,怕他被打死,便让人救了他,然后还请他吃了一顿斋饭。
他也没客气,不过全程无语,直到离去前,才说了这么一句。
要不是他最后开口,他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那时候的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僧袍,有些破旧,因为被人打了,略显狼狈,有些愣愣的,看上去就像一个脑子不太好的和尚。
可是那时候的玄青大师分明已经得道高僧,四国皆有名气。
二皇子还打过他的主意,只可惜,他几次派人来樊禅寺,都没能见到玄青大师的面,他不死心,自己也来了一次,却得到玄青大师远游,归期未知的消息,只得抱憾而归。
他也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过他的名号,只是从未真正见过。
谁知道,说要去远游的玄青大师会以那样的方式出现在京城,还被他给救了。】
听到宋长亭的话,玄青大师眼皮动了动,不过依旧没有睁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宋长亭端起茶杯,看着大雪纷飞的窗外,目光变得悠远,“可是,乌云密布时间太长,有人等不到太阳,便已经走向灭亡。”
“乌云最终抵不过烈日。”
过了半晌,玄青大师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宋长亭叹了一口气,“施主还是不要太过执着往昔的好,不然恐入心魔。”
宋长亭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没有接这话。
血海深仇怎么能不执着?
况且,他不执着那些人就会放过他吗?
如果他不执着,就是往事重现,那他重生回来做什么?
至于心魔,他不会有的。
因为,他有了这世上最亮,最温暖的光。
「宋长亭,我回来了。」
那天的她笑颜如花,如一道光一般,驱散了他周围所有的黑暗,并朝深渊中的他伸了手。
那束光把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让他看到了光亮,感受到了温暖。
只要那束光在,他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迷失自我。
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心魔。
想到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儿,宋长亭冷冽的眸子泛起了点点的柔光。
刚开始的时候,她明明有机会远离这些是是非非的,却那样固执的要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面对风雨。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她,并得她如此欢喜和付出。
突然的,宋长亭没了陪玄青大师干坐的耐心。
他现在只想赶快去见那个傻乎乎的姑娘,牵她的手,拥她入怀......感受她的存在。
“玄青大师,您提的要求,晚辈都做到了,那晚辈所求之物,大师是不是可以割爱了?”
“或者,大师还有什么要求,您说,晚辈一定做到。”
东西他一定要得到,所以,不管什么要求,他都一定会做到。
“罢了罢了。”
看着眼前面色坚定,微冷的眸中泛着点点暖光的年轻人,玄青大师沉默一会儿,重重叹了一口气,起身去佛像前拿了一个檀香木盒子过来。
盒子放在佛祖面前受了多年的香火,檀香味很重。
玄青大师打开盒子,里面安然的躺着一颗通体乌黑的珠子,珠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也不像值钱的样子,若掉在大街上,恐怕都不会有人捡。
宋长亭却知道,这颗珠子,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此珠子天下仅此一颗,它的价值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现在世人还不知晓它的存在和价值,一旦被知晓,连那高位上的九五之尊,也会动心。
到时候,定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的争夺。
玄清大师看了片刻,把盒子合上推到他面前,“东西你可以拿走,不过你要答应老衲一个要求。”
第231章
“大师请说。”宋长亭恭声道。
玄青大师默了默:“施主既然还记得那些前尘往事,就应当知道,这颗珠子不止你的想要。”
此前尘往事非彼前尘往事,宋长亭懂,眸色一敛,“然后呢?”
他当然知道想要这颗珠子的人不止他一个,前世这颗珠子也确实被人求了去。
不然他也不会这般匆忙的前来求取。
但那又如何?
先下手为强。
现在是他先拿到手。
那么,就不管是谁想要,他也绝不让!
玄青大师见状笑着摆摆手,“施主不必紧张,既然老衲把这东西给你,就断然不会再让你转赠他人,比起其他人,你们也确实更需要这珠子。”
“那大师的意思是?”宋长亭心稍安。
“那姑娘,老衲欠她父亲一个人情。”玄青大师说着叹了一口气,“她命中有一大劫,老衲希望届时你,或者你的夫人能帮她一把,让她能平安渡过此劫,或者,让她少遭一些罪。”
玄青大师虽然没有明说是谁,宋长亭却知道他说的是何许人也。
原来是欠了人情,他就说,以那姑娘现在的家世和底蕴,怎么可能拿得到这种宝物。
不过.......
想到那姑娘前世身上发生的事,宋长亭剑眉微蹙:“大师既然也知道那些前尘往事,那也应该知道,你说的那人她其实并不需要这珠子,她戴着不过是求一个心安罢了。”
顿了顿:“她也不需要别人帮,凭自己的能力就能渡过那个大劫,而且,她还有父母兄弟帮她,又哪里需要我和夫人这两个毫无干系的外人帮忙?”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况且,她是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合情合理,老天爷还有意见不成?”
听到宋长亭的话,玄青大师手中捻佛珠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轻叹一声:“话虽如此,但是,老天爷也会有打盹走眼的时候,而且万事万物都会有变化。”
这话宋长亭倒是认同,不然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冤屈苦难的人。
“就当老衲用这珠子,挟恩相报吧。”见宋长亭还想说什么,玄青大师直接开口绝了他说话的机会。
世间因果轮回,欠下的债,是要还的,许下的诺言,是要兑现的。
只是他如今只有能力还一个,另一个,就只能拜托眼前的年轻人了,他有这个能力。
“你放心,不会要你做违背道义,违背良心,违背意愿的事的。”
玄青大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宋长亭也只好应下,“晚辈知道了,若有需要晚辈会出手相助的。”
罢了,就当还赠珠之恩吧。
到时候他让人留心一些,能帮的地方就帮一把,让她少遭些罪应该是没问题的,只不过能不能帮她顺利渡过此劫就不是他管得了的了。
不过想了想,宋长亭还是问了一句:“不知大师可否给一些提示,晚辈该如何做?不然若是帮了倒忙,那岂不是违背了大师的初衷。”
能让玄青大师这么费心去还的人情,肯定非同一般,要是帮了倒忙,那就不是报恩,而是恩将仇报了。
玄青大师闻言沉默了些许,然后摇头:“世事变化无常,施主届时见机行事即可,老衲相信施主,施主也不必太过担心,尽力而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