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踹就踹,想赏就赏。”
“不需要对他们好,不需要对他们坏。”
“你是主子,你只需要做主子该做的事。”
第154章 对他们越好,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越蹬鼻子上脸
韩沅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心里那点别扭还在。
他想了想,又说:
“如意趴了那么久,腰都酸了。”
“我赏他一颗珠子,他不是很高兴吗?”
“那我对他们好,他们怎么会害怕呢?”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固执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
他的思思,心软的时候是真的心软,执拗的时候也是真的执拗。
他得换个说法。
“思思,如意高兴,是因为你赏他珠子,不是因为你对他好。”
裴叙玦耐心道:
“你赏他,是因为他伺候得好。”
“他高兴,是因为他的伺候被你看见了,被你认可了。”
“不是因为你觉得他可怜,想对他好。”
韩沅思眨眨眼,有些没听懂。
裴叙玦继续道:
“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对如意说:‘如意,你辛苦了,腰酸了吧?快起来歇歇,不用趴着了。’”
“你觉得如意会怎么样?”
韩沅思想了想那个画面。
如意肯定吓得脸都白了,肯定要跪下来磕头说“奴才不辛苦”“奴才不累”“奴才该跪着”。
说不定还要以为自己哪里没伺候好,惹殿下不高兴了。
他蹙起眉:
“他会害怕。”
“对,他会害怕。”
裴叙玦点头: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主子不需要关心奴才累不累、疼不疼。”
“主子突然关心了,奴才就会觉得不对劲。”
“就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主子在试探他,是不是要打发他走。”
韩沅思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
“还有。”
裴叙玦继续道:
“你说想对他们好一点,不发脾气,不踹他们。”
“那你想想,如果如意犯了错,你不骂他,不踹他,反而和颜悦色地说‘没关系’,他会怎么样?”
韩沅思想了想。
如意肯定会更害怕。
肯定会跪下来磕头,哭丧着脸说“殿下您罚奴才吧”“您骂奴才吧”“您这样奴才害怕”。
他以前见过一次,有一次如意不小心打翻了他的茶盏,他那天心情好,没发脾气,只是说了句“没事”。
结果如意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
后来一整天都战战兢兢的,伺候他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韩沅思忽然有些明白了。
“所以……我不能对他们好?”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不是不能。”
裴叙玦纠正他:
“是你要明白,你是主子,他们是奴才。”
“你对他们好,是恩典。”
“你对他们不好,是应该。”
“你发脾气,是主子该有的脾气。”
“你踹他们,是他们的福分。”
“你不需要刻意对他们好,也不需要刻意对他们坏。”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韩沅思的眼睛:
“思思,你想想,你什么时候最舒服?”
韩沅思想了想:
“躺在你怀里的时候。”
裴叙玦失笑:
“除了这个。”
韩沅思又想了想:
“坐御撵的时候?有人伺候的时候?想吃什么就有什么的时候?”
“对。”
裴叙玦点头:
“你舒服的时候,就是你做自己的时候。”
“你不去想他们可不可怜,不去想他们累不累,不去想自己是不是太坏了。”
“你只是舒舒服服地坐着,躺着,被人伺候着。”
“那个时候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那个时候的你,才是主子该有的样子。”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所以……”
他歪着头,认真道:
“我不用对他们好?”
“不用。”
“也不用对他们坏?”
“不用。”
“我就做我自己?”
“对,就做你自己。”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比外面的阳光还灿烂。
“那我知道了。”
他搂着裴叙玦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怀里:
“我就是主子。”
“我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赏就赏,想踹就踹。”
“不用想那么多。”
裴叙玦低笑,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嗯,就是这样。”
韩沅思窝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些关于“对他们好一点”的念头,像退潮的水一样,慢慢散了。
裴叙玦继续道:
“而且思思,你刚才觉得他们可怜,觉得他们辛苦。”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过的日子,不是你造成的。”
韩沅思抬起头。
“他们生来就是奴才,就像你生来就是主子一样。”
裴叙玦的声音很轻:
“这是命。”
“从他们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不是你让他们当奴才的,不是你让他们跪着的,不是你让他们吃苦的。”
“是他们命不好,天生就是这个命。”
“就像你命好,天生就是主子一样。”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
裴叙玦看着他:
“所以思思,你不用觉得愧疚。”
“你不需要对他们好,不需要觉得对不起他们。”
“你只需要继续当你的主子。”
“他们过什么样的日子,跟你没关系。”
“那是他们的命。”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别扭又散了一点。
是呀。
他们生来就是奴才,就像他生来就是主子一样。
不是他让他们当奴才的,是他们命不好。
他可怜他们,可他不需要对他们好。
因为他突然对他们好,他们会害怕,会觉得他不正常,会蹬鼻子上脸,会偷懒,会糊弄他。
他不想那样。
他想要现在这样的奴才。
趴在地上给他当人凳的,把脑袋递过来给他踩的,跪在地上给他按摩的,他随便说一句话就高兴得磕头的。
他不想改变。
他只想继续当他的主子。
继续舒舒服服地躺着,让人伺候着,让人跪着。
韩沅思把脸埋进裴叙玦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那我还是继续当我的主子吧!”
“他们过什么样的日子,跟我没关系。”
“那是他们的命。”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继续道:
“思思,这就对了,况且,你觉得可怜,可那些奴才自己,却觉得是福分。”
韩沅思抬起头,有些不解:
“福分?天天跪着被人踩,算什么福分?”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因为在他们眼里,能被主子踩,是能被主子用,是能被主子记住。”
“这宫里奴才成千上万,大多数一辈子连主子的衣角都摸不到。”
“能被主子踩在脚下,那是祖坟冒青烟的事。”
韩沅思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裴叙玦继续道:
“思思知道为什么朕对那些奴才动辄打骂,他们反而更忠心吗?”
韩沅思摇摇头。
“因为他们天生就是贱骨头。”
裴叙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他们越好,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越会蹬鼻子上脸。”
“你对他们又打又骂,让他们跪着、踩着,他们反而踏实。”
“觉得你是真正的主子,觉得能被你使唤是天大的福分。”
第155章 这就是你。不是学来的,是天生的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
似懂非懂,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漾开温柔,决定换一个说法。
“思思,你知道太后以前是怎么对奴才的吗?”
韩沅思点点头:
“知道。”
“她面上笑眯眯的,背地里动不动就打杀。”
“小宫女给她奉茶,茶温了一分,她笑盈盈地说‘不碍事’,转头就让人把那宫女拖下去打死。”
“理由是‘伺候不周,冲撞了佛前清净’。”
裴叙玦点头:
“对。太后就是这样的人。面上慈悲,心里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