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35章 谈恋爱 搞潜伏
  夜色渐深,住院部大楼的灯火逐层熄灭,只留下走廊里几盏昏黄的壁灯,以及个别病房窗口透出的微弱光亮。
  刚子把车停在老位置,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休息。他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又抬头望向住院部大楼的某个窗口——那是吴所畏病房的方向,此刻还亮着灯。
  果然,没过多久,副驾驶的门被拉开,带着一身夜风的微凉气息,池骋坐了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闭着眼靠向椅背,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但似乎……心情并不算太糟?至少比下午从郭城宇那儿出来时要平和一些。
  刚子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池哥,回公寓还是……”
  “等着。”池骋言简意赅,眼睛都没睁开。
  刚子心里了然,不再多问,默默调低了车内音乐的音量。这段时间,池少几乎都是这个模式:白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在忙些什么,晚上来医院一趟,时间或长或短。但有一点几乎雷打不动——他会等到吴所畏病房的灯熄灭后,再上去一趟,停留的时间不定,但每次下来,都差不多是后半夜了。
  刚开始刚子不明所以,后来有一次池骋让他上去送落下的文件,他推开虚掩的病房门,看到池骋就坐在吴所畏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人,那眼神……复杂得让刚子心惊肉跳,赶紧放下文件就溜了。
  自那以后,他就明白了。
  池少这是……守着人家睡觉!
  这操作,刚子琢磨了好几天,只能归结为——大概是真的栽了,栽得还不轻。白天怕惹人烦,保持距离(虽然这距离在刚子看来已经近得吓人),晚上趁人睡着了,再去“解解馋”?这跟那些情窦初开、偷偷暗恋的小年轻有啥区别?
  哦,区别还是有的,池少这“暗恋”搞得挺霸道,事无巨细,连人家出院都要他同意。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刚子又瞥了一眼那个还亮着灯的窗口。
  看来今晚吴所畏睡得晚?也是,拿到那么大一份“惊喜”,换成谁也得兴奋得睡不着,何况池少晚上肯定又去“刺激”人家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厢里很安静。刚子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听到池骋那边传来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一声:“池哥,灯灭了。”
  刚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向那个窗口,果然漆黑一片。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池骋睁开眼,眼底没什么睡意,只有一片沉静的幽黑。他没说话,推开车门下了车,身影再次融入住院部大楼的阴影里。
  刚子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嘀咕:“这哪儿是谈恋爱,这简直是搞潜伏……”
  他觉得自家老板这恋爱谈得,憋屈中带着强势,强势里透着心酸,心酸底下还藏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儿,一般人真学不来。
  病房里一片黑暗,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一点模糊的光晕。吴所畏其实没睡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池骋那句“你以前勾引我的劲去哪了”带来的羞耻暴击,一会儿是那奢华的公司蓝图带来的巨大诱惑和不安,一会儿又是对出院遥遥无期的烦躁。翻来覆去,直到身体实在疲惫,意识才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又关上的声音,但沉重的眼皮让他无法睁开。隐约感觉有人走到了床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没有触碰,没有声音,只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夜色的微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是池骋!吴所畏在朦胧的意识里几乎能肯定。也只有他,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出现。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紧张和戒备并没有升起,或许是睡意削弱了清醒时的防线,又或许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虽然他不记得),身体似乎……习惯了这道深夜的注视。
  那目光并不让人感到被侵犯,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像深夜航船上看到的灯塔,沉默,遥远,却明确地标示着方位。
  吴所畏没有动,维持着均匀的呼吸,仿佛真的沉睡着。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警告:别醒,别面对,就这样假装不知道。
  池骋在床边站了很久。黑暗中,他的视线描摹着吴所畏模糊的轮廓,看着他因为放松而微微松开的眉头,听着他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只有在这种时候,眼前的人才会收起白天那些或戒备、或恼怒、或强装镇定的表情,显露出毫无防备的、甚至有点乖顺的模样。
  他想起刚子下午在车里的那些话。算计?动机?他当然知道。可那又怎样?比起那些藏在暗处的蝇营狗苟,眼前这个真实鲜活、会跟他耍赖、会因为他一句话而脸红到脖子根的人,更让他想要攥在手里。
  他想吴所畏先完全依赖他,无论是事业上,还是……生活上,乃至情感上。
  又站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吴所畏睡熟了,池骋才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在克制着伸手触碰的欲望。最终,他只是俯身,将吴所畏不知何时踢开一角的被子轻轻拉好,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里的强势判若两人。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带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的脚步声轻而稳,很快消失在电梯方向。
  病房内,重新归于寂静。吴所畏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醒来。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温暖被窝的深处缩了缩,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清冽而强势的气息。
  楼下,刚子看到池骋回来,这次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比上去时更沉默了些。
  “回公寓。”池骋坐进车里,吩咐道。
  “是。”刚子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池骋,心里叹了口气。
  得,今晚的“潜伏”任务结束。也不知道这种一个装睡一个装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过看池少这架势,恐怕是打算打持久战了。刚子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吴所畏您可快点“开窍”吧,不然他这司机兼助理,天天陪着老板搞“夜间盯梢”,都快神经衰弱了。
  而医院病房里,陷入更深睡眠的吴所畏,枕着那个被人细心掖好的被角,一夜无梦。
  第36章 忘了我是什么人
  池骋接到池远端电话时,刚处理完新公司的一桩紧急事务。
  电话里,池远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命令:“晚上回家吃饭。”
  不是商量,是通知。
  池骋拿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林立的高楼间,眼底没什么波澜,只回了句:“知道了。”
  他知道这顿饭不会只是“吃饭”那么简单。他这段时间在医院和公司之间连轴转,刻意减少了回家露面的次数,老爷子那边估计积攒了不少意见。尤其是关于他近期“不务正业”,将大量精力和资源投入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以及那个小没良心身上的举动,在池远端看来,恐怕是又一次任性胡闹。
  傍晚,池骋换了身相对正式些的深色西装,回到了那座位于城西、环境清幽却处处透着规整与距离感的独栋别墅。
  管家恭敬地接过他的外套,低声说:“先生和夫人,还有岳小姐,在茶室。”
  岳小姐?池骋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
  岳悦?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朝茶室走去。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母亲钟文玉温和的说话声,以及另一个有些熟悉、刻意放柔的女声——果然是岳悦。
  推开门,茶香袅袅。池远端坐在主位的红木沙发上,正翻看着报纸,听到动静抬了下眼皮,没说话。
  钟文玉坐在他旁边,对面坐着精心打扮过的岳悦。
  岳悦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起来比上次见她时收敛了许多,只是眼神里那点不安分的闪烁和刻意营造的温顺,在池骋看来依旧拙劣。
  看到池骋进来,岳悦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又赶紧垂下眼睫,做出乖巧模样,轻声打招呼:“池骋,你回来了。”
  池骋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应声,径直走到父亲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一股无形的疏离。“爸,妈。”他朝父母点了点头。
  钟文玉看着儿子,眼里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无奈。她柔声道:“小池回来了,正好,悦悦今天特意来看我,带了不少补品,你有段时间没见悦悦了吧?年轻人,该多聊聊。”
  池远端放下报纸,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池骋身上,没理会钟文玉打圆场的话,直接切入正题:“听说你最近很忙?忙着一个什么……装饰公司?”
  “嗯。”池骋拿起佣人刚奉上的茶,吹了吹浮叶,语气平淡,“投资个小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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