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项目?”池远端的声音沉了沉,“动用了总部最好的设计团队,占了cbd核心地段一整层楼,这叫小项目?池骋,你的手笔是不是太大了点?还是说,你现在做事,已经不用跟集团,不用跟我打招呼了?”
  茶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岳悦缩了缩肩膀,似乎有些害怕,但又忍不住偷偷去看池骋的反应。
  池骋呷了口茶,放下杯子,抬眼看向父亲,脸上没什么表情,扯出一个极淡的、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爸,我自己名下的资金和产业,投资什么,怎么投,应该还不需要事事报备吧?那栋楼是我的私人产业,租给谁,租多少钱,也是我的自由。至于设计团队,他们接私活,我付市场价,有什么问题?”
  他话说得平静,却句句带刺,点明那是他自己的“私产”和“自由”,与池家集团无关,更不需要父亲的首肯。
  池远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钟文玉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时间,不谈公事。小池有分寸的。岳悦还在这儿呢,别吓着孩子。” 她说着,又转向岳悦,努力缓和气氛,“岳悦,你上次说想学插花,我认识个很好的老师……”
  “妈。”池骋忽然开口,打断了母亲的话。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到岳悦身上,那眼神冰冷,锐利,像手术刀一样将她那层伪装剖开。“岳小姐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岳悦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勉强维持着笑容:“没、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见阿姨了,来看看她……”
  “看完了?”池骋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逐客的意味,“时间不早,岳小姐该回去了。司机在门口吗?需要我让人送你?”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算得上刻薄。岳悦的脸色瞬间白了,眼圈也跟着红了,求助般地看向钟文玉。
  钟文玉也没想到儿子这么不留情面,有些尴尬:“小池,你怎么说话呢?岳悦是客人……”“客人?”池骋嗤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安静的茶室里。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在脸色铁青的父亲、一脸尴尬的母亲,以及泫然欲泣的岳悦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里带上一种久违的、玩世不恭却令人心底发寒的戾气。
  “看来我安分了一段时间,”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们都忘了,我池骋,本来是什么样的人了。”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池远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钟文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在儿子那双骤然变得幽深冰冷的眼睛里,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池骋和郭城宇闹得最凶、行事最荒唐无忌的那段日子,也是这样的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什么都敢做,什么都做得出来。
  岳悦更是吓得不敢再装可怜,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这才猛地惊醒,眼前这个男人,从来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豪门公子。他是池骋,是那个传闻中手段狠辣、喜怒无常、曾经让她又怕又忍不住想靠近的池骋。她那些小心思,在他眼里恐怕根本不够看。
  池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线褶的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他不再看任何人,只对父母略一点头:“饭我就不吃了,还有事。你们慢用。”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茶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才被打破。
  池远端猛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钟文玉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而岳悦,早已脸色惨白,知道自己今天这步棋,不仅走错了,可能还彻底惹恼了那个可怕的男人。
  走出别墅大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池骋拉开车门坐进去,对驾驶座的刚子吐出两个字:“医院。”
  刚子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老板比进去时更冷峻几分的侧脸,不敢多问,立刻发动车子。
  池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父亲的不满,母亲的撮合,岳悦那可笑的算计……这些他早就预料到,也根本不在意。他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厌烦。
  厌烦这些虚伪的周旋,厌烦那些试图操控他的手。他池骋的人生,他的选择,从来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医院病房的情景。那个小混蛋,此刻是睡着了,还是又在对着天花板胡思乱想?是骂他,还是……会有一点点,想起他?
  比起这令人窒息的所谓“家宴”,他更宁愿去面对那个对他横眉冷对、却真实得可爱的吴所畏。至少在那里,他不用戴任何面具。
  至于岳悦……池骋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看来自己做得还不够。
  第37章 一直骚扰
  车子驶离别墅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内的气压低得让刚子有点喘不过气。他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后排的池骋。池骋闭着眼,但眉心微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比去之前还要沉郁几分。
  刚子跟了池骋这么多年,太清楚他这状态了——这是动真怒了,而且怒意里还掺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厌烦。
  他琢磨着,能让池骋在回趟家之后就情绪这么差的,八成跟那位不请自来的岳小姐脱不了干系。
  犹豫再三,刚子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池哥,你……没事吧?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痛快的?” 他问得委婉,没直接提岳悦。
  池骋没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过了几秒,才冷冷地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刚子心里一紧:“我让你处理岳悦,你就是这么处理的?”
  刚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因为这个!他赶紧喊冤,声音都拔高了些,带着满满的委屈和无奈:“池哥!天地良心!我绝对是按您的吩咐办的啊!您让我带话,我一个字没漏,原原本本跟她说了!”
  他一边注意路况,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生怕池骋误会他办事不力:“我当时找到她,就照您说的,告诉她‘池哥说了,跟你玩完了,以后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也别动任何歪心思,否则后果自负。’我说得可清楚了!态度也够坚决!她当时脸都白了,我也以为她听明白了,吓住了!”
  池骋终于睁开了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刚子:“那她今天怎么出现在我家?还跟我妈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这我真不知道啊池哥!”刚子苦着脸,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我把话带到就撤了,后来就没再管她。谁知道她胆子这么大,还敢往老爷子跟前凑!不过……” 他顿了顿,想起这段时间的骚扰,忍不住倒起苦水,“池哥,您是不知道,就因为她联系不上您,这段时间可劲儿给我打电话!一天能打七八个!发信息就更别提了,一会儿装可怜说自己知道错了,一会儿又拐弯抹角打听您的行踪,问您是不是真有新欢……在一起了。”
  刚子越说越来气,声音都激动起来:“我一开始还接,跟她重申您的意思,后来烦都烦死了!直接把她号码拉黑了!可她能换号码打啊!我都拉黑她三个号了!我都想换手机了!池哥,这女人属牛皮糖的吧?粘上了甩都甩不掉!我算是服了!”
  他这一通抱怨,真情实感,唾沫星子都快从后视镜飞过来了。池骋听着,脸上的冰寒倒是散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不耐和讥诮的神色。
  “拉黑?”池骋扯了扯嘴角,“有用吗?她这不直接登堂入室了。”
  刚子一噎,讪讪道:“那……那我也不能24小时盯着她,不让她出门啊。谁知道她会去走夫人路线……” 他声音小了下去,心里也纳闷,岳悦是怎么搭上钟文玉的?夫人平时虽然心软好说话,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往家里领的。
  池骋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刚子知道,这是他在思考,或者盘算着什么。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刚子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时,池骋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查一下,她最近跟谁接触过,怎么搭上我妈的。还有,”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狠戾,“之前让你查的,蛇厂那批蛇和给小醋包下药的事,背后可能还有人。顺着岳悦这条线,给我仔细捋。她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单独干这些。”
  刚子神色一凛,立刻应道:“是,池哥!我明白了!” 他心里清楚,池少这是不打算再“警告”了,而是要动真格的了。岳悦这次触及了池骋的底线——不仅仅是纠缠不休,更是试图通过家庭施压,甚至还可能牵扯到更深的算计。
  “另外,”池骋补充,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我不希望再在家里看到她,也不希望她再出现在任何我可能出现的地方。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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