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他抬起手,拍了拍钟大爷与钟三爷的肩膀:“爷爷与你大伯父、与你父亲,是为‘父子三人’。”
“你父亲与寻哥儿、与你,是为‘父子三人’。”
“爷爷与寻哥儿、再与你,是为‘爷孙也三人’。”
老太爷笑着,捧起钟宝珠的小脸蛋,轻轻揉了揉。
“你这个小机灵鬼,还学会出谜题了。”
“那当然了!”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趁他们不注意,把酒杯拿走,站起身来,扭头就跑。
“娘亲!大伯母!我出一个谜题,给你们猜!”
荣夫人笑着道:“猜什么?我们都听到了。”
“那我再想一个。”
“等会儿再想,过来拜拜月亮。”
“拜月亮,会怎么样吗?”
“会变好看,变聪明,你要不要拜?”
“要要要!”
钟宝珠从荣夫人手里接过立香,弯腰便拜。
钟宝珠和几位长辈在一块儿,过了一个高高兴兴的中秋。
中秋一过,便是郭延庆的生辰。
郭延庆在家里办生辰宴,不是整岁数,所以也没办得太大。
仍旧是他们几个相熟的好友,聚在一块儿,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钟宝珠早半个月前,就给他物色生辰礼。
最后送给他一套木雕的连环画。
郭延庆是九月生辰,十月又是温书仪的生辰。
温书仪的生辰礼,就好准备得多。
钟宝珠拿着纸笔,去找自家兄长,叫他提了幅字,送给温书仪。
温书仪一向崇敬钟寻,看见这个生辰礼,当即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抱着卷轴,直说钟宝珠是他最好的朋友。
要不是魏骁在场,他抱着的就不止是卷轴了,还有钟宝珠本人。
冬月无人生辰,但是钟宝珠的脚伤好了。
寻常人扭伤脚踝,一两个月也就好了。
但是钟宝珠娇气,又还在长身体。
家里人硬是叫他多抹了半个月的药膏,才敢让他下地活动,蹦蹦跳跳。
所以冬月,是钟宝珠的右脚的生辰。
一转眼,北风呼啸,腊月飘雪。
钟宝珠的十四岁生辰,也到了。
第80章 生辰
“什么?!”
弘文馆,思齐殿。
窗外北风呼啸,白雪飘洒。
殿里烧着地龙,点着炭盆,温暖如春。
几个少年或站或坐,聚在一块儿,手里都拿着一封正红的请柬。
“钟宝珠,你的意思是——”
“腊月初六那日,你要端坐在钟府正堂,主位之上。”
“而我们拿着生辰礼,依次入内,来拜见你,给你祝寿?”
钟宝珠就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双脚分开。
他昂首挺胸,用力点了点头:“对啊!”
魏骁垂眼,看看手里请柬,又抬起头,看看钟宝珠的脸。
他轻笑一声,故意问:“敢问宝珠小公子,今年高寿?过的是几岁生辰?”
“我今年十三岁,过的是十四岁生辰啊。”
钟宝珠指了指他手里的请柬。
“这上边都写着呢,还是我亲自写的,怎么了?”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都激动起来。
“钟宝珠,你也知道,你过的是十四岁生辰啊?”
“区区十四岁生辰,摆这么大的架子做什么?”
“还要我们去参拜你,你做什么美梦呢?”
钟宝珠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他也不恼,只是好声好气地跟他们解释。
“别急别急,你们别急嘛。”
“前几年,我爷爷过七十大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
“他坐在正堂主位,所有人依次进来,向他行礼,给他送礼,还祝他高寿。”
“我当时就觉得,这样好气派啊,我也要这样过一回生辰。”
魏骁见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叹了口气,又问:“你爷爷过的是七十大寿,你呢?你过的是什么寿?”
钟宝珠举起手,握紧拳头,振振有词:“我过的是‘十四小寿’!”
“哈哈哈!”
听见这话,魏骁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他不再言语,只是一个劲地笑。
几个好友却不服气,还想跟钟宝珠辩一辩。
温书仪耐着性子,温声解释道:“宝珠,你爷爷年岁大了,既是太傅,又是长辈,所以这样过寿。”
“你还小呢,都没长大,怎么能这样过生辰?有点儿别扭。”
“况且,你想这样过生辰,家里人赞成吗?”
“赞成啊。”钟宝珠一脸坦荡,“爷爷说,只要我高兴就好。”
“我娘也说,这是我的生辰,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我爹一开始不赞成。我娘踹了他两脚,他就赞成了。”
“所以我才特意写了请柬,今日带来,发给你们。”
既然如此,温书仪也无话可说。
他拿着请柬,后退几步。
紧跟着,李凌也开了口。
“我不管,钟宝珠,反正我不去参拜你。”
“随便你啊。”钟宝珠道,“我们五个在一块儿玩,你不许来,我们孤立你。”
“你……”
李凌一噎,也败下阵来。
魏骥和郭延庆赶忙顶上。
“宝珠哥,你的架子也太大了吧?”
“之前我们过生辰,都没这样过。”
“七哥是皇子,他都没叫我们参拜他。”
“既然如此——”
钟宝珠眼珠一转。
“那从明年开始,你们两个,也可以这样过生辰。”
“我也可以拿着生辰礼,去拜见你们啊!”
两个小的眼睛一亮,跑上前去:“真的吗?”
钟宝珠拍着小胸脯,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感情好!就这样过!”
“轮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要这样过!”
“宝珠哥,你真是聪明!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生辰能这样过呢。”
钟宝珠寥寥数语,便击退温书仪和李凌,收服魏骥和郭延庆。
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
钟宝珠转过头,看向魏骁。
“怎么样?魏骁,你要来吗?”
李凌上前,试图拉拢他的表弟。
“阿骁,有点骨气!不要去参拜他,我们一起不去!”
魏骁坐在书案前,目光上下扫视,又把手里请柬扫了两边。
请柬是钟宝珠自个儿裁纸,自个儿写写画画,捣鼓出来的。
正红的纸张,开头不是魏骁的名字,而是一只狪狪。
圆滚滚的墨字,邀请他腊月初六,来钟府赴宴,为钟宝珠庆生。
钟宝珠的名字与落款,也不是他的名字,是一个鼻孔朝天的小猪头。
又可爱又有意思。
魏骁合上请柬,抬起头,同时对上钟宝珠和李凌的目光。
李凌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阿骁?”
钟宝珠却双手环抱,扬起小脸,有恃无恐:“魏骁!”
和请柬上的小猪头,简直一模一样。
魏骁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们,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去。”
“耶!”
“不——”
魏骁答应了!
钟宝珠当即举起双手,原地蹦起,欢呼起来。
李凌则捂着脑袋,倒在地上,一败涂地。
“阿骁,你和钟宝珠不是死对头吗?”
“你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顺着他?”
“你喝迷魂汤了?还是钟宝珠给你下药了?”
魏骁翘起嘴角,眼里带笑:“钟宝珠生辰,本月他最大。”
听见这话,李凌嚎得更厉害了,钟宝珠也欢呼得更起劲了。
他扑上前,搂住魏骁的脖颈,用脸颊蹭了一下魏骁的面庞。
像小狗一样。
魏骁身形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钟宝珠一扭身子,又顺势坐在他的腿上。
钟宝珠坐在魏骁怀里,抬了抬下巴,得意洋洋地看着李凌。
“李凌,怎么样?”
“你是来,还是不来?”
李凌看着他们两个,这副“小狗得志”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
他咬着牙,磨了磨后槽牙。
最后,还是李凌松了口:“来就来!”
几个好友都在钟府玩儿,他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
“好噢!那就这样说定了!”
钟宝珠一只手搂着魏骁的脖颈,一只手指着他们,挨个儿点过去。
“你你你……你们所有人都来!”
几个好友对视一眼,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想笑。
他们拖着长音,齐声应道:“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