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给你说我是怎么操作这种事的,有看上的,在一起之前先说清楚,她要什么,我能给什么,乓得拢就在一起,乓不拢就拜拜。
  大部分女的呢,眼皮子深不到哪里去,要钱,要包,要首饰,再漂亮点的给辆车开开,无所谓,只要不过线我都会给。
  稍微有点脑子的要资源,可以啊,她要多少,我愿意给多少,都要说得清清楚楚。
  有女朋友的时候我不会像馋疯了的狗一样到处找,我不会给人背刺我的机会,她让我不舒服了或者腻了就分手,分手的时候没一个拖泥带水的,大家见了面还是朋友。
  这才叫有头有尾,李月白,体面是自己给的,漂亮的羽毛是自己一片片粘上去的,脑子不清爽、不爱惜自己羽毛的人这辈子都只能在烂事里纠缠不清,还事业呢,哪天染个脏病,命都没了。”
  他把眼镜戴上,笑意浅淡,“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要是懒得算账或者算不来账,那账就要来算你了。”
  “有些事时过境迁,说出来也不怕伤着你。”
  他坐直身体,两肘撑着膝盖望向定格的画面。
  “说实话你还行,我是说工作方面,你去深圳那一年,行里本来是想等那个客户投诉的事平息以后提拔你做副行长的,但因为张寄云,这件事直接拦腰斩断。”
  “影响太差啦李老师!”他拖着调子笑着大叫,“去他家搞也就算了,对吧,男未婚女未嫁的,还搞到海边,搞得车都他妈的乱晃,国企员工啊李月白,你不要脸,行里还要脸。”
  他转过头去望着外滩的夜景,灰白的鬓角对着我,睫毛眨动不止,“脱你衣服就容易到这种程度,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我低头沉默,我们都沉默,楼下鼓点奏个不停,荒腔走板的歌声飘上来,回荡在我们之间。
  半晌,他撑着膝盖转过头笑嘻嘻看我,“是不是又想说我?说我也让你不清不白了?不好意思,我是秦皖,是前途无限的秦行长,我就是你的背书,你的后台,而他是张寄云,是普普通通烂大街的张科长,他就算一往情深从深圳追到上海也只能是你的污点,没办法,这是游戏规则,你要玩就得服从规则,利用规则。”
  他回着头,目光灼灼望着我的脸,“而且我永远不会对你随便到那种地步,我不会成为我女人事业上的阻力,我必须托得动她,让她发光,而不是脱光,这才是男人应该做的事。
  让你爽就是爱你了?像发情的狗一样带着你在大街上开搞,让你丢尽脸面,连饭碗也差点砸掉就是对你有情有义了?你的北方男子汉张寄云在我眼里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也总算是累了,转过头背对我沉默一会儿,没好气地说:“我要说的就这些,该你说了,跑我这里干什么来了?”
  我被他说得蔫头耷脑的,老帮瓜这张嘴随着岁月流逝依旧不减锋芒,我的膝盖也依旧钝钝地痛。
  “哦,这个还给你。”我有气无力地把那份协议从包里拿出来,用纸角戳戳他的背,“我不要你房子,当年一百万的公寓不要,现在五千两百万的大平层也不会要。”
  “签个字就是你的啦!你确定不要?过了这村没这店啊!”他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把石斑鱼倒进锅里,拿着银勺轻轻搅拌。
  “不要。”
  “哎你这人真的特别无聊。”他恹恹地瘪着嘴,啧一声摇摇头,扔下勺子又坐回来了,一屁股坐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我警惕地往旁边挪一点。
  “我的确是一个很无聊的人。”我说,“你可以选择不理我。”
  “你看吧?连个玩笑都开不起。”他骚哄哄地侧过身子,一条胳膊撑在沙发上支着脑袋,翘起二郎腿,魅惑地笑着看着我,“你真不要啊?”
  我起了反击的心思,抬头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微笑,“不是最好的你给我干什么?你怎么不把你那大别墅给我?”
  “哦?”他一下子来了兴致,眼睛精光四射,扑上来抓住我的手,用气音说:“你要不要?”
  “别碰我!”我一把甩开。
  “想要我房子还不让我碰你?”他不可思议地瞪了我半天,末了别过头去双手抱胸,斜睨着我,“那可不行!”
  “哼,你也是一个很无聊的人。”我说。
  他不以为然地嘁一声,“还有什么事?”说完再吃一颗葡萄。
  我把赠与协议仔细折好放在茶几上,拿话筒压好,沉吟片刻问他:“坏账的客户还钱了,是不是你搞的?”
  他沉默着嚼葡萄,那就是了。
  “秦皖,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掺合我的事我绝对跟你翻脸。”
  他一脸云淡风轻,腮帮子鼓鼓。
  “你是不是用不合法的手段了?”我皱着眉,朝他的方向侧过脸,“威胁人家了?有没有?你这样要把自己送进去的知不知道?”
  “三十岁还幼稚得像个大学生。”他吐出葡萄籽,起身扔进烟灰缸,又突然腆着脸转过身冲我笑,“是不是没有我,你就不长大了?”
  我拳头都硬了,而他洋洋得意地长嗯一声,躺在沙发里闭起眼,用两根手指当做小人儿走过沙发,走到我身边拽住我衣角,轻轻扯一扯,“你在担心我吗?老婆大人?”
  “去你……!”我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我发现我最近变粗鲁了,这不好,这是更年期提前的症状,我要克制自己。
  我把衣服从他手里拉出来,“要说就说!不要动手动脚。”
  “好好好!好好说!”他皱起眉一脸不悦,可过一会儿又坏笑,耷拉着眼皮看我,“当然是让他害怕喽!”
  “那不就是恐吓嘛!”我急得冲他大叫。
  “来来来,来,看着。”他举着手凑过来,依偎在我身边,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一字一顿说:
  “你,有,私,生,子。”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我,“五个字,我就跟他说了五个字。”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末了他哈哈大笑着拍拍我肩膀,“李月白,什么叫事出反常必有妖?那老板把自己老婆推出来让她挡事,当跳梁小丑,但凡有担当的男人都不会躲在女人身后,这种男的能当老板?那都是靠着老婆发家的!他们只有在比自己弱小的女人面前才觉得自己有男子气概,一有点钱就往小女人身上撒,撒着撒着……”
  他一下倒我腿上,“就撒出来个小孩呗!”
  我一个蹦子跳起来把他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我们两个异口同声地大叫。
  他捂着头从地上爬起来,一溜血从指缝里溢出来。
  “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摔你的!”我想我的脸一定惨白,张着胳膊想碰他又不敢。
  他怒目圆睁似铜铃,拿下手看一眼,当即崩溃大吼:“你完了我跟你讲!”
  于是,我就因为这样一个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的举动,被人讹上了。
  第35章 愧疚
  “那我先去拿药哦……”我扶一下秦皖的胳膊,但人家理都不理我,双手抱胸坐在医院的铁椅子上闭目养神,额头粘了一块纱布,脸上阴霾密布,在走廊白惨惨的灯光底下阴得能拧出水。
  我走过诊室门口的时候医生还抬头看了我一眼,颇为意味深长,刚才接诊的时候我像小丫鬟一样站在秦皖旁边,低声下气地回答医生的每一个问题:
  “要忌口啊,辛辣海鲜发物烟酒都不要碰。”
  “好的医生。”
  “下个礼拜不要忘记来换药。”
  “哦哦好的医生。”
  “洗澡不要碰到伤口。”
  “……”
  医生抬头看向我,而我在低头看秦皖,人家一言不发阴着脸坐在那里。
  “听到了吗?”
  “哦哦听到了听到了。”我连连点头,笑着小声说。
  我要是医生也犯嘀咕啊,想这女的一家子都靠这男的养活呢。
  我去交了钱,拿了药,回来秦皖还以相同的姿势坐在那里。
  “药拿好啦!”我坐过去坐在他身边,笑着说:“我看了,都是消炎药,你回去不要忘记按时吃。”
  不理我。
  “你……”我看着走廊里匆匆忙忙经过的病人家属和护士,小声说:“你可以提前说一下,就比如你要躺在我腿上,靠一下什么的,我觉得这个还是可以的,突然一下,我有点……”我低下头,也不知道有点什么。
  “哼。”他用鼻子哼了一声,闭着眼慢条斯理地说:“你还真是贞洁烈女,碰一下这么大反应。”
  我没回他,只顾盯着走廊尽头看,过一会儿他捣了我一肘子,“生气了?”
  “嘘!”我比一个噤声的手势,回头睁大眼看着他,用气音说:“你看!那不是那个……”我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名字了。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愣了一秒,“哼”地笑一声,垂眸看我,“喏,这就是你让金蒂追求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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