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早知道时榆恐高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他就不该贪玩多嘴。
  底下围着不少人。
  盛则桉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眼睛盯着江茶看了会儿,忽然嗤笑一声。
  “他还真敢爬。”
  宋渡没接话,微微仰着头,视线落在江茶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江茶因为攀爬动作而上移的衬衫下摆。
  那一截细腰露出来,白得晃眼。汗水顺着江茶的脖颈往下淌,滑过锁骨,没入衣领。
  宋渡喉咙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结果目光又落在江茶绷紧的小臂线条上。
  他默默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琢磨着待会儿得回去冲个冷水澡。
  江茶爬了快十分钟,才到一半高度。
  他其实可以爬得更快,但他不敢,纪南树说他怕高,那他就得演出怕高的样子。
  所以他爬几下就停一停,脸色憋得发白,手指还装模作样地抖两下。
  纪南树在一边看得心疼死了:“小榆,要不我们下去吧?你已经很厉害了!”
  江茶摇摇头,继续往上挪。
  就在他左手抓住一块蓝色的石块,右脚准备往上蹬的时候——
  “咔嗒。”
  很轻的一声响。
  江茶还没反应过来,腰间的安全扣突然松了,金属扣环弹开,连着安全绳的那一端从他腰侧滑落,直直往下坠。
  他本来就因为要演戏而心不在焉,脚下那块石头又有点滑。
  安全扣松脱的瞬间,江茶右脚踩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一仰,径直向下摔去。
  第16章 像个变态
  “小榆!”
  纪南树和底下的人群同时爆发出惊呼。
  江茶身体径直往下坠,他下意识想伸手抓住什么,但周围全是光滑的岩壁,什么也抓不到。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茶就看见一道人影从底下冲了过来。
  在所有人还愣在原地的时候,时宴已经冲到攀岩墙底下张开了手臂。
  江茶重重摔进他怀里。
  冲击力很强,时宴被撞得往后连退几步,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时宴闷哼一声,后背砸在地板上,但他抱着江茶的手臂没松,下意识护住了江茶的脑袋。
  纪南树手忙脚乱地顺着安全绳滑下来,连滚爬跑冲到江茶身边:“小榆!小榆你没事吧?!”
  江茶摔得有点懵,耳朵嗡嗡响,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趴在时宴身上,时宴的手臂还紧紧箍着他的腰。
  时宴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又急又重,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
  江茶低头对上时宴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后怕、怒气,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阴沉。
  “没事吧?”时宴声音沙哑。
  “没、没事。”江茶手忙脚乱地想从时宴身上爬起来。
  时宴扶着怀里人站起来,先上下打量了江茶一遍,确认他没受伤,然后转身一把抓起了地上那个已经彻底脱落的安全锁扣。
  金属扣环在他手里翻了个面,时宴的脸色更冷了。
  锁扣的卡簧位置有明显的人为磨损痕迹。
  “这怎么回事?!”时宴拿着锁扣,看向旁边已经吓傻的工作人员,“安全设备出问题?你们怎么检查的?!”
  工作人员脸都白了:“时、时少爷,我们每样设备都严格检查过才启用的,这个锁扣之前绝对是好的……”
  “那它现在自己坏的?!”时宴把锁扣狠狠摔在工作人员脚下,“立刻给我查监控!去查刚才都有谁碰过这套设备!”
  现场一片混乱,攀岩是玩不成了,江茶被纪南树和时宴强行送回客房休息。
  一路上纪南树都在骂骂咧咧,说要是让他查出来是谁干的,一定把那人扔到海里去喂鲨鱼。
  时宴没说话,但脸色一直很难看。
  回到房间,纪南树非要让江茶去洗个热水澡压压惊,江茶其实没怎么吓到,但看纪南树那副紧张的样子还是乖乖去了。
  洗完澡出来,纪南树已经让厨房送了热牛奶过来。
  “喝点,暖暖身子。”纪南树把杯子塞到江茶手里,“今天真是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许玩这些危险的东西了!”
  江茶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很甜,应该是加了不少糖。
  纪南树又嘱咐了几句,说要去找船上的安保队长调监控,急匆匆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茶靠在床头,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牛奶,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安全扣被人动了手脚。
  会是谁干的?
  他在脑海里把今天见过的人都过了一遍,没想出个所以然,正想着,房间门被敲响了。
  江茶以为是纪南树去而复返,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却是盛则桉。
  江茶立刻坐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盛则桉脸色有点不自然,视线在江茶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茶刚洗完澡而泛着淡粉色的脖颈上。
  “有事?”江茶没好气地问。
  盛则桉喉咙动了动,默默移开视线。
  他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
  自从那天在酒吧被时榆揍了一顿之后,他就开始做奇怪的梦。
  有时候是时榆在酒吧把他摁在地上警告他离远点,有时是时榆在他身上随着动作身体轻轻摇晃,笑得勾人。
  盛则桉每次醒过来都ying得发疼。
  他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他明明喜欢的是前凸后翘的大美女,怎么会对一个男的,还是他以前最瞧不起的时榆产生这种念头?!
  竟然还是被对方揍了一顿之后产生的!
  盛则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但怀疑归怀疑,春/梦照做不误。
  而且上了游轮之后,盛则桉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去寻找时榆。
  看时榆在游泳池边玩水,衬衫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细瘦的腰线。
  看时榆吃甜品时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奶油。
  盛则桉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但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而且他惊人地发现,像这样跟个变态一样盯着时榆的不止他一个。
  时宴的眼神就很不对劲!
  那种眼神盛则桉太熟悉了,他自己看时榆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
  满含探究与占有欲,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所以刚才安全扣出事,时宴冲上去接人的时候,盛则桉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时宴真关心弟弟”,而是“他妈的时宴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盛则桉在房间里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敲响了时榆的房门。
  “那个……”盛则桉清了清嗓子,“你没事吧?”
  “没事。”江茶说,“死不了。”
  盛则桉被噎了一下,但他没有扭头就走,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时榆,我跟你说个事。”
  江茶挑了挑眉。
  盛则桉看了看走廊两边,确定没人才继续开口:“你哥……时宴,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江茶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时宴怀疑了,时宴真的怀疑了!他肯定发现什么了!
  江茶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时宴是不是去查了他的背景?是不是早就发现他不是时榆?
  会不会打算在游轮上把他解决了直接扔进海里?
  五十万要泡汤了,命也要没了!
  第17章 挑衅
  “你、你继续说。”江茶声音有点抖。
  盛则桉看他脸色发白,以为他是被刚才的事吓到了,心里那点别扭的怜惜又冒了出来。
  “我觉得安全扣的事,十有八九是你哥做的手脚。”
  江茶眨了眨眼:“啊?”
  “你想啊,安全扣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你爬了一半的时候坏。”盛则桉开始认真分析。
  “而且出事的时候,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你哥就已经冲出去了。他动作快得离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盛则桉说,“你哥最近看你的眼神真的挺奇怪的,你一定离他远点。”
  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眼神坚毅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很深沉地看了江茶一眼。
  “那个……你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江茶站在门口,看着盛则桉消失在走廊拐角,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不管时宴到底想干什么,至少现在身份还没暴露。
  还有救。
  ——
  游轮要在海上待三天。
  第二天一大早纪南树就跑来敲江茶的房门,扒着门框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茶说了好几遍没事纪南树才放下心来,又拉着他出去玩。
  不过这次纪南树学乖了,避开了所有危险项目,两人去玩了室内高尔夫,打了台球,还在电影院包场看了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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