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纪南树对昨天发生的事心怀忌惮,所以玩的时候格外警惕,眼睛时不时往四周瞟,生怕江茶再出点什么事。
江茶倒是很放松。
他好像从来没这么轻松自在过,不用装时榆装得那么辛苦,不用提心吊胆怕被拆穿,身边还有个傻乎乎但真心对他好的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是时榆的。
但没关系,反正时榆两个月后就回来了,到时候这些不属于他的都会还给时榆。
江茶这么想着,努力把心里那点小小的贪恋压了下去。
第二天晚上是纪南树的生日晚宴。
游轮最大的宴会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和名酒,穿着礼服的少爷小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纪南树作为今晚的主角,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他穿了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站在聚光灯下实在太亮眼。
江茶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端了杯果汁,安静地看着。
纪南树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走到蛋糕前,对着那个三层高的蛋糕闭上眼睛许愿,然后笑着吹灭了蜡烛。
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江茶也跟着鼓掌,心里不免有点羡慕。
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孤儿院的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院长统一给他们定了一个日子,那天会有领导来慰问,发糖果,拍照。
但那不是生日,而是一场表演,领导走后所有刚发下来的糖果和新衣服都会被收回。
江茶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的。
他盯着纪南树切蛋糕的动作,看着那块蛋糕被放进精致的瓷盘里,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时榆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时榆过生日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么热闹?
正想着,纪南树已经笑眯眯地端着第一块蛋糕朝他走过来了。
“小榆,给你。”
纪南树把盘子塞到江茶手里,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转身面对众人。
“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时榆。”
“以后谁都不许再欺负小榆,听见没?谁欺负他就是跟我纪南树过不去!”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笑着说纪小少爷真护短,也有人附和说时榆以后有纪小少爷罩着没人敢惹。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每年生日纪南树都会这么说,但在他回英国之后,那帮人该怎么欺负时榆还是怎么欺负。
一声冷哼从角落传过来,纪南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宁随澄。”纪南树面色不虞,“你哼什么?”
宁随澄抱着手臂倚在桌边,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见慢悠悠开口:
“不好意思啊纪小少爷,我一时没控制住。”
“毕竟我爸当年就是外面有野女人爬了他的床,所以我看见私生子实在是生理性厌恶。”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幸灾乐祸的眼神在宁随澄和江茶之间来回瞟。
宁随澄是宁家独子,从小被宠坏了,性子跋扈,说话从来不留情面。
他向来欺负时榆欺负得最狠,往时榆书包里倒虫子和胶水,把时榆锁在天台,甚至有一次把时榆推进学校的喷水池里让他发了一周高烧。
纪南树脸色阴沉,他刚要冲上去,却被江茶拦住。
江茶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一点没生气,他走到宁随澄面前,歪了歪脑袋。
“宁少爷。”
宁随澄挑了挑眉,等着江茶的下文。
江茶笑了笑:“你爸外面有女人爬床,那是你爸没管好自己,关私生子什么事?私生子又不是自己愿意当私生子的,要怪也该怪你爸管不住下半身,你说对吧?”
第18章 处理凶手
宁随澄怔住,唇角抽搐。
江茶没给他反驳的机会。
“而且宁少爷,昨天我的安全扣被人做手脚的事该不会和你有关吧?毕竟你这么恨我。”
宁随澄瞳孔猛地一缩。
江茶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却依旧眉眼弯弯。
“我就是随口一说,宁少爷别往心里去。不过宁少爷可得小心点,毕竟杀人未遂和私生子的罪名哪个更重,你应该很清楚吧?”
江茶转身走回纪南树身边,接过纪南树手里的蛋糕盘子,叉了一小块送进嘴巴里。
“蛋糕真好吃。”他笑眯眯地对纪南树说。
纪南树看看江茶,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宁随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搂住江茶的肩膀,很大声地说:“走,我们去那边吃,这边有这么大一坨垃圾空气不太好。”
两人端着蛋糕走了,留下宁随澄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着江茶的背影眼神阴鸷。
——
第三天早上,游轮开始返航。
江茶起了个大早,跑到甲板上看日出。
海面上的日出和陆地上不一样,太阳是从海平面一点一点跳出来的,把整片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一片金红色。
江茶趴在栏杆上看得入了迷。
“看什么呢?”
江茶闻声回头,时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看日出。”
时宴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却没看日出,反而侧过头看江茶。
江茶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海风吹得头发有点乱,他眼睛盯着海面,睫毛很长,在晨光下镀了层金边。
“昨天宁随澄那事,你处理得不错。”时宴从来没夸过人,第一次夸赞出口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以前你被欺负了只会躲着哭,现在知道还嘴了,挺好的。”
江茶不知道怎么接话,干脆不接。
两人沉默地站了会儿,海面上突然跃起几道粉色的影子。
江茶眼睛一亮。
“海豚!”
而且是粉色的海豚,很少见的那种。
它们在船侧的海水里跳跃,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又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江茶激动得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恨不得跳下去跟海豚一起游。
“好漂亮……”
时宴盯着江茶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摁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后带了带。
“小心掉下去。”声音有点哑。
江茶被时宴拉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目光追随着远去的粉色海豚,嘴角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笑意。
“知道了。”江茶随口应道,心早就跟着那些跳跃的粉色身影飞到了很远的海面上。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二层甲板上,纪淮延倚着栏杆,手里端了杯咖啡,垂着眼看向下面甲板上的两个人。
江茶趴在栏杆上,时宴站在他旁边,手还虚虚护在江茶身后,防止他再把身子探出去。
纪淮延看了几秒,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咖啡杯在他手里晃了晃,深褐色的液体差点洒出来。
江茶趴在栏杆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些粉色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远方的海面,他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
“回房间吧,”时宴说,“早上风大,别又着凉。”
江茶点点头,跟着时宴往回走,走到船舱门口时,时宴突然停下脚步。
“安全扣的事查清楚了,是宁随澄干的。”
江茶眨了眨眼,没有意外。
其实昨天他怼宁随澄的时候就已经有预感了,宁随澄那反应太明显,一听他说安全扣就变了脸色。
“他趁你去卫生间的时候,溜到设备区动了手脚。”时宴声音里压着火气,“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时宴把江茶送回房间后直接去了游轮的监控室。
纪淮延已经在里面了。
监控室的墙上挂满了显示屏,显示着游轮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
纪淮延坐在中间的椅子上,面前的主屏幕定格着一个画面——
宁随澄鬼鬼祟祟地蹲在攀岩墙旁边的设备箱前,用一把小钳子把安全扣的卡簧撬松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几秒,时宴先开口:“这是你的船,你的场子,按理说我该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但宁随澄动的是我弟,这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也没说要算了。”纪淮延扯了扯唇角,“在我船上搞这种小动作,传出去别人还以为纪家连个宴会都办不好。”
——
宁随澄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昨晚生日宴结束后他气的灌了不少酒,这会儿头疼得要裂开,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两名面无表情、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直接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手!”宁随澄挣扎起来,但徒劳无功。
“宁少爷,纪先生请您过去。”保镖的声音毫无波澜,半拖半架地将他带离房间。
宁随澄被径直带到了游轮上那间视野最好、也最私密的顶层观景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