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蔚蓝的海天一线,但室内的空气却冷凝得让人窒息。
纪淮延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时宴则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听见动静才缓缓转过身,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
两人都没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已经让宁随澄腿肚子开始发软。
他强撑着扯出一个笑:“纪哥,时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纪淮延终于抬起头,将手中的文件扔到面前的茶几上。
宁随澄忐忑地走过去拿起文件,只扫了几眼,他的脸就“唰”的一下白了。
那是高清打印的监控截图,清晰地拍到了他撬动安全扣卡簧的瞬间,甚至连他脸上那抹阴狠得意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我,不是我,这是误会……”宁随澄的声音开始发颤,手里的纸张簌簌作响。
第19章 脏东西
“误会?”时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的宁随澄。
“你告诉我什么是误会?是你偷偷溜进设备区是误会,还是你差点让我弟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是误会?”
宁随澄额头上冒出冷汗,试图求饶:“时哥,纪哥,我是一时糊涂,我喝多了!我向时榆道歉,我赔偿,多少钱都行!求您高抬贵手……”
“喝多了?”纪淮延打断他,语气淡漠,“监控显示你行动时思路清晰,动作精准,事后还知道检查周围的情况。”
“宁随澄,在我纪淮延的船上动我的客人,你觉得这是钱能摆平的事?”
“看来宁少爷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以为这是小孩子打架道个歉就完了?”时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摔在茶几上。
他俯身凑近宁随澄,眼神锐利:“你动的那个安全扣,如果昨天我没接住,时榆摔下来轻则骨折脑震荡,重则瘫痪甚至没命,你这是谋杀未遂。”
“我没有!我就是想吓唬他一下!”宁随澄尖声辩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个高度他计算过,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时宴冷笑,“你的吓唬代价太大,我弟弟承受不起。既然你喜欢玩这种危险的游戏,那我们就按大人的方式来玩。”
纪淮延这时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第一,游轮靠岸后,我会派人送你回宁家老宅。你必须当着宁老爷子,还有你父亲和几位叔伯的面,亲口承认你的所作所为,并主动放弃宁家的一切继承权。”
“什么?!”宁随澄如遭雷击,继承权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第二,宁家必须公开登报与你断绝关系,理由就是品行不端,危害他人生命。从此以后你和宁家再无瓜葛,宁家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宁随澄彻底崩溃了,这等于把他从云端直接踹进泥潭,还要踩上几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以后在京城这个圈子里,将彻底沦为笑柄和底层!
“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宁随澄嘶吼起来,想要扑过去,却被身后的保镖死死按住。
“逼死你?”时宴的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你对我弟弟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逼死他?宁随澄,这是你应得的。”
纪淮延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最后的宣判轻描淡写:“你没有选择。要么接受,要么我会把这些证据,连同宁家多年来一些不太体面的商业往来记录,一起送到该送的地方。”
“到时候恐怕要进去的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宁随澄面如死灰瘫倒在地,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被抽干了。
他明白自己彻底完了。
纪淮延和时宴联手,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甚至能牵连整个宁家。
他除了认命,别无他路。
保镖将瘫软如泥的宁随澄拖了出去。
时宴吐出一口气,眼中的戾气缓缓压下。
“谢了。”
这次若不是纪淮延态度强硬地配合施压,想如此干净利落地处置宁随澄且让他和宁家都无力反弹,恐怕还要费些周折。
“分内之事。”纪淮延语气平淡,“我的地方容不下这种脏东西。”
——
游轮靠岸后,宁随澄是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押下船的,直接塞进一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绝尘而去,去向不言而喻。
码头上其他陆续下船的公子小姐们看到这一幕都噤若寒蝉,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宁随澄彻底栽了,栽在了他最瞧不起的时榆身上,而时榆背后站着的是手段狠辣的时宴和纪淮延。
江茶是后来从纪南树咋咋呼呼的电话里才得知了对宁随澄的全部处置。
宁随澄被押回宁家后罚跪了一天一夜,宁家登报声明与他断绝关系,把他从族谱上彻底抹去。
据说人现在不知去向,大概是被送到哪个偏僻地方自生自灭了。
江茶没怎么接话,电话挂断后浑身冷汗。
宁随澄再怎么混账,好歹也是宁家正儿八经的少爷,可时宴和纪淮延联手把他说废就废了,一点余地都没留。
现在江茶才真正意识到,这两个人手里握着的是什么样的权力。
他们一句话就能轻易碾碎一个人经营了十几二十年的人生。
那如果是他呢?
一个无父无母、冒名顶替的孤儿,如果被发现……
江茶根本不敢往下想。
宁随澄失去的是荣华富贵,而他江茶本就一无所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江茶彻底蔫了。
他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卧室里,连吃饭都尽量避开时宴。
时宴最近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江茶心里发毛,能躲就躲。
纪南树约了他好几次,说新开了家马场,说他们的朋友程星和刚开的酒吧来了批好酒,还说南边海岛天气正好可以去潜水。
江茶一律婉拒,理由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说到后来他自己都心虚。
纪南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小榆,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怪我生日宴没保护好你,让宁随澄钻了空子?”
江茶心里一揪:“没有,跟你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纪南树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之前我每次回国,你都巴不得天天跟我黏在一起。”
江茶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他没法告诉纪南树,他不是时榆,他不敢出去,他怕多说多错,怕被人看出破绽,怕落到比宁随澄还惨的下场。
时宴在被躲了几天后直接敲开了江茶房间的门,把江茶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你天天闷在房间里干什么?”时宴没好气道,“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我学习呢。”江茶头也不抬。
时宴走过来弯腰抽走他手里的宏观经济学课本,扫了一眼崭新的封面,“装也装像点,这书你翻开过吗?”
时宴盯着语塞的江茶看了会儿,忽然问:“你该不会还在想着游轮上的事吧,被宁随澄吓到了?”
江茶心里一紧。
“放心。”时宴严肃起来,“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江茶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有你在?
等你知道我是冒牌货,第一个弄死我的就是你。
第20章 拍卖会惊险
时柏崇很快就注意到了江茶的反常。
饭桌上,江茶埋头吃饭一句话不说。
时柏崇问他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江茶摇头说没有。时柏崇又问他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江茶还是摇头。
“小榆,”时柏崇放下筷子,语气温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跟爸爸说说好吗?”
“没有,爸。”江茶迅速扒完最后一口饭,“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时柏崇看着江茶上楼的背影,眉心皱了起来,转头看向时宴:“小榆最近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又欺负他了?”
时宴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到:“我?他最近都恨不得躲着我走,我想跟他说话都找不着机会。”
这话是真的,自从游轮回来,时宴自己也处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里。
他脑子里总闪过江茶摔在他怀里、还有看海豚时眼睛发亮的样子,这让他根本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心无芥蒂地找茬。
“那他怎么整天闷闷不乐?”时柏崇不太信。
时宴:“可能是吓着了吧,游轮上那事虽然没受伤,但估计后怕。”
时柏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孩子受了惊吓是需要时间缓一缓。
“这样,”时柏崇有了主意,“明晚华鼎那边有个慈善拍卖会,你带小榆一起去。出去散散心也好,别总闷在家里。”
“好好照顾弟弟,他想要的就给他买下来。”时柏崇补充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