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认识那个院长?”时宴突然开口。
“不认识。”江茶果断否认。
“那她怎么说好像见过你?”
“不是说认错了吗。”江茶不耐烦,“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说,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脸吧。”
时宴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江茶被时宴看得心里发毛,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时榆。”时宴突然叫了他一声。
江茶身体僵了一下,慢吞吞转回头:“干嘛?”
时宴的手伸了过来,五指张开,手心朝下,一条项链从指缝间垂落。
链子很细,吊坠是月亮形状的蓝宝石,在偶尔掠过的路灯照射下,内部仿佛有海水在缓缓流动。
那是时宴今晚拍下的压轴拍品。
江茶一整晚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没注意时宴都拍了些什么。
“给你的。”时宴把项链又往前递了递,视线飘忽,“海蓝宝,安神。”
江茶眨了眨眼,没接。
时宴等了几秒,见江茶没反应,他的耳根开始发烫,干脆直接把项链塞进江茶手里:“拿着。”
冰凉的宝石落入掌心,江茶才回过神:“……谢谢。”
“嗯。”时宴应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又补了一句,“我帮你戴上?”
他说着就朝江茶这边凑近了些,没等江茶回答,已经伸手撩开了江茶后颈柔软的发尾。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时宴耳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红。
江茶脑子里还塞满今晚拍卖会上的惊险画面,思绪混乱成一团麻,根本没注意到时宴的异常。
他任由时宴靠近,甚至微微低了低头方便对方动作。
时宴手指有点抖,摸索着项链的搭扣,试了两三次才扣上。
他的指尖在江茶后颈皮肤上多停留了几秒,那片皮肤温热细腻,和他梦里反复出现的触感重叠在一起。
时宴猛地收回手,坐回自己那边扭头看向窗外,呼吸比刚才粗重了不止一点半点。
第22章 败家玩意儿
到家后江茶径直上楼回了自己卧室。
洗完澡,门外传来敲门声,时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时榆,药放在门口了。”
江茶应了一声,等脚步声远去才打开门,把放在地上的药盒和水杯拿进来。
他看着那盒感冒药,扯了扯嘴角。
装病装到底吧。
第二天,江茶赖在床上,声音哑哑的说头昏脑涨起不来。
时宴来看了两次,第一次蹙着眉给他量了体温,第二次把陆少惟拎来了。
陆少惟被时宴一个电话从被窝里挖起来,一脸起床气:“你弟是瓷做的?三天两头生病?”
时宴没理他,指了指床上裹成茧的江茶:“快看看。”
陆少惟翻了个白眼,拿着测温枪走过去在江茶额头“滴”了一下。
“没发烧。”陆少惟收回手,“嗓子疼?头疼?”
江茶缩在被子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陆少惟一通检查过后没查出什么毛病,断定可能只是昨天受凉了,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
临走前他瞥见了江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条蓝宝石项链,怪叫了一声。
“昨天我就听沈照临说你花了五百万拍了一条项链,原来给你弟买的啊。”
江茶惊愕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多少钱?”
陆少惟被他这反应搞得一愣:“五百万啊……昨晚不是你俩一起去的拍卖会吗,你不知道?”
江茶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时宴,像在看一个冤大头。
怪不得昨天李院长还特意跑来感谢时宴,一条项链就花出去五百万,活脱脱一个败家玩意儿。
时宴正站在窗边,被江茶这么一看耳根又开始发烫,他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一条项链而已,问那么多干什么。”
陆少惟看看江茶,又看看时宴,终于察觉出气氛不对,拎起了药箱:“行了,没发烧就好,多喝水多休息,我还有事先撤了啊。”
陆少惟脚底抹油溜得飞快,房门一关,房间里就剩下江茶和时宴两个人。
江茶还坐在床上,他盯着时宴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开口:“哥,这太贵重了啊,我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时宴没回头,继续盯着窗外,“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江茶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五百万不是值钱东西?
这些有钱人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再说了,这世界上真的就不能多他一个有钱人吗?!
江茶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时宴面前,把项链直接塞进他手里。
“我真不能要。”江茶说,“你留着吧,或者送别人。”
时宴的脸色沉了下来:“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那你就当没送过。”江茶转身往浴室走,“我去洗把脸。”
时宴一把抓住他手腕,嘴唇颤了颤想说些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把拖鞋穿上”。
江茶穿好拖鞋转身进了浴室,等他出来的时候时宴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那条蓝宝石项链被放回床头柜上,在晨光下静静闪着光。
江茶盯着项链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起来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等时榆回来再还给他吧,这么贵重的东西自己可不敢要。
——
江茶这病一装就是三天。
第三天下午,纪南树终于忍不住直接杀到了时家。
“小榆!”纪南树推开卧室门,看到江茶靠在床头看书,一个箭步了冲过来,“你怎么还在床上躺着?病好点了吗?”
江茶放下手里的宏观经济学课本,这书他到现在也没翻开几页,纯粹当道具用。
“好多了。”江茶清了清嗓子,“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没力气也得起来活动活动了,再在家里闷下去你都要长蘑菇了。”
纪南树不由分说地把江茶从被窝里拽出来,“走走走,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纪南树眨了眨眼,“保证你喜欢。”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赛车场门口。
“你以前不是觉得我飙车很酷吗?”纪南树拉着江茶往里走,“我特意让我哥帮忙约的场子,这里可难约了呢。”
赛车场很大,露天场地停着各式各样的跑车,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
场地上的富家公子们看见纪南树过来纷纷打招呼,视线落在江茶身上时都多停留了几秒。
江茶跟在纪南树身边,对那些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
“小榆你看!”纪南树指着一辆明黄色兰博基尼,得意洋洋,“我刚改的,帅不帅?”
江茶对车一窍不通,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帅。”
“走,上车,我带你跑一圈!”
纪南树把江茶拉进副驾,自己坐在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把江茶死死按在座椅上,引擎咆哮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麻,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把头发都吹乱了。
纪南树开得很疯,过弯几乎不减速,江茶默默抓紧了车门扶手。
“爽不爽!”纪南树大声喊,笑容灿烂。
江茶心跳快得厉害,但奇异的,并没有害怕的感觉。
相反,这种极速带来的失控感,反而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一圈跑完,纪南树把车停回原地,扭头兴奋地看向江茶:“怎么样?好玩吧?”
江茶解开安全带:“……嗯。”
“要不要试试?我教你开!”
换到驾驶座,纪南树在旁边指点:“这是油门,这是刹车,别紧张,慢慢来。”
江茶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车缓缓起步,速度很慢,他握着方向盘,手心出汗,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
“对,就这样,稳住。”纪南树鼓励他,“试着加点速。”
江茶脚上用力,车速提了起来,他渐渐找到了感觉,动作不再那么僵硬。
“小榆你学得真快!”纪南树兴奋地说,“再快点!”
江茶扬了扬唇,又往下踩了踩油门。
就在他全神贯注控制方向时,前方弯道突然冲出来一辆银灰色阿斯顿马丁,速度极快,直直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
第23章 喝醉了
“小心!”纪南树惊叫。
江茶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脚同时踩死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黄色兰博基尼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擦着阿斯顿马丁的车身漂移过去,最后歪歪扭扭停在草坪边缘,差一点就撞上防护栏。
江茶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胸口剧烈起伏。
纪南树脸色发白,半天才找回声音:“我靠,吓死我了……”
那辆阿斯顿马丁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