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江茶懒得理他,把手擦干净,湿巾团成一团砸在柯景川身上。
冷静下来,江茶想到眼前这人虽然变态,但确实有用。
“行。”江茶咬牙,“你先帮我应付时宴,别让他去做亲子鉴定,你想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为了保命,江茶只能暂时忍痛分割出一部分用于跑路以及以后新生活的资产。
就当喂狗了,江茶很肉疼地安慰自己。
然而柯景川只淡淡来了句:“我不缺钱。”
“那你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柯景川转回头继续开车,“先欠着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车开到了画展所在的艺术中心。
江茶跟着柯景川进去,满眼都是花花绿绿的抽象画,他根本看不懂那些扭曲的线条和色块,只觉得很吵眼睛。
柯景川倒是看得认真,时不时还侧过头跟江茶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熬了二十分钟,江茶实在受不了了。
“我去下洗手间。”他通知柯景川,不等对方回应就转身溜了。
洗手间在长廊尽头。
江茶在外面的等候区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摸出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能磨蹭一会儿是一会儿,他实在不想回去跟柯景川那个变态待在一起。
棒棒糖是草莓味的,江茶叼着糖棍,盯着挂在对面墙上一幅看不懂的画,脑子里还在想时宴的事。
要是柯景川帮不上忙怎么办?
要是时宴真的去做鉴定了怎么办?
他是不是现在就该跑路?可是时榆……
“时榆。”
江茶吓得一哆嗦,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腿上。
纪淮延站在他面前,黑色大衣的衣摆垂到膝盖,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过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一瞬不眨地盯着他。
“淮延哥?”江茶手忙脚乱地捡起腿上的棒棒糖,舌头都有点打结,“你怎么……”
纪淮延往前走了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下来,挡住了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光。
江茶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住了椅背。
纪淮延的目光在江茶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他手里的棒棒糖上。
糖汁正顺着棍子往下流,黏糊糊地沾在江茶纤细白皙的手指上。
江茶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狗屎运体质,怎么总是能偶遇自己最不想遇到的人。
他正苦思冥想是不是要去找个庙拜一下去去晦气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纪淮延利索地抽走了他手里那根黏糊糊的棒棒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根一根擦过江茶的手指。
江茶耳朵红了,他想抽回手,但纪淮延握得很紧,等擦干净了才松开手,把手帕随意折了两下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好像理所当然。
“柯景川带你来的?”纪淮延问。
江茶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我半个月前约你吃饭,你说没空。”纪淮延面无表情道,“一周前给你打过电话,你说要复习。三天前给你发信息说我要回国了,你到现在都没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茶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今天就有空跟别人出来了?”
“躲我躲得这么明显,对别人倒是来者不拒?”
江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说不出话。
纪淮延的眼睛很深,平时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我、我没有躲你啊……”江茶终于挤出发虚的声音。
“没有?”纪淮延扯了扯唇角,“那现在跟我走。”
“……去哪儿?”
“吃饭。”纪淮延说,“你早上没吃吧?”
江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时宴今天有董事会,你跑出来的时候家里应该还没准备好早餐。”
江茶哑口无言。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停车场。
车很快驶出艺术中心,汇入车流。
江茶盯着窗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纪淮延要带他去哪儿吃饭,也不知道柯景川出来发现他不见了会怎么想。
最重要的是,柯景川真的会帮自己吗?
“时榆。”纪淮延忽然开口。
江茶吓了一跳,转过头:“……嗯?”
“你好像很紧张。”
纪淮延目视前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中央扶手箱上,离江茶的腿只有几厘米距离。
第45章 简直像个男鬼
“没有啊,哪里有,我怎么会紧张,我一点儿都不紧张啊……”江茶讪讪地笑。
纪淮延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搭在扶手箱上的手往前挪了半寸。
江茶整个人都绷紧了。
车开到了一家私人餐厅门口。
纪淮延显然是常客,门口的侍者一见他就恭敬地躬身:“纪先生。”
“老位置。”纪淮延伸手虚虚扶住江茶的腰,带着他往里走。
那只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传过来,江茶蹙着眉想不动声色地挪出来,但纪淮延揽得很稳,力道不大,却让他挣脱不开。
餐厅内每个卡座之间都有屏风隔开,私密性很好。
侍者把他们带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直到江茶坐下纪淮延才松开手。
“想吃什么?”纪淮延把菜单推到江茶面前。
江茶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价格,眼皮跳了跳。
这地方一道菜够他以前在酒吧干大半年。
“随便……”江茶合上菜单推回去,“你点吧。”
纪淮延也没推辞,接过菜单很快报了几个菜名,又给江茶专门点了份杨枝甘露。
侍者应下,退出去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江茶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子底下绞在一起,能明显感觉到纪淮延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坐立不安。
“淮延哥。”
江茶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这餐厅还挺贵的呢。”
“哦?”纪淮延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我有说要请你吃吗?”
江茶正偷瞄隔壁桌刚上的甜点,听到这话脑袋“唰”地转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那我……那我可没说要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啊!”
他急急忙忙将屁股往椅子边缘挪了挪,一副随时准备起身跑路的架势。
“现在走还来得及吧?菜是不是还没做?”江茶边说边朝门口张望,“趁着没上菜,我们现在走应该不用付钱……”
纪淮延看着眼前人急吼吼的样子,眉梢扬了扬。
小孩儿着急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嘴唇抿得紧紧的,那股又气又急的劲儿全写在脸上,比平时在自己面前那副紧绷的样子生动多了。
“坐好了。”纪淮延没忍住,唇角弯了一下,“逗你的。”
江茶半起不起的姿势僵在那儿,狐疑地打量着纪淮延。
“真请?”他确认道。
“嗯。”
江茶这才慢慢坐回椅子上,不太放心地补了一句:“那你刚才说那种话干什么,吓我一跳……”
“看你紧张。”纪淮延拿起茶壶给江茶添了杯茶,“放松点,吃个饭而已。”
侍者很快开始上菜。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江茶盯着面前那盘摆成花瓣形状的前菜,筷子举了半天没敢下手。
“吃。”纪淮延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凉了味道就变了。”
江茶这才试探性地尝了一口。
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眼睛亮了亮,又自己夹了一块。
纪淮延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江茶吃,偶尔给他添点菜,或者在他快噎着的时候把水杯推过去。
小孩儿对美食有种纯粹的专注,吃到喜欢的会眯起眼睛,吃到没尝过的会好奇地歪歪脑袋,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慢点。”纪淮延把江茶手边的果汁杯往前推了推,“没人跟你抢。”
江茶是真的饿了,早上溜出来的时候没顾上吃东西,又跟柯景川周旋了半天,现在这顿饭简直是救命稻草。
吃到一半,江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柯景川发来的消息。
【柯景川:跑哪儿去了?】
江茶面不改色地将屏幕翻过去扣在桌上。
“柯景川带你回家见过父母。”纪淮延忽然开口。
江茶刚吞下去的一口杨枝甘露差点呛出来,他捂住嘴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你怎么知道?”
“碰巧听人提了一句。”纪淮延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
“时榆,如果你有什么事被他用来威胁你,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