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唔。”松霜捧着热牛奶,赞同地点了下头。斯柏凌笑了笑,微微俯身,几乎脸贴脸的距离,“现在改完了,可以休息了,要怎么谢我。”
  “……”松霜放下喝光的牛奶杯,舔了舔唇。在他怀里稍稍侧了个身,用湿润的嘴唇慢慢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再移到他的唇瓣上,含糊地说:“谢谢。”
  斯柏凌受不了他猫舔人似的吻,带着信息素、牛奶夹杂着的甜香的酥痒感,那都算不上是吻,甚至他还想胡乱蹭了几下了事。在松霜准备停下的时候,被结结实实地吻住,斯柏凌桎梏着他的脖颈,吻得很深。
  斯柏凌毫不费力地将人一把抄抱起,大步走向床的方向。
  --------------------
  最近好忙!抱歉迟到了!
  第44章 智齿2
  周五。
  同他一起参加这种充满社交与娱乐性质的聚会也在合约的内容之中,松霜需要作为斯柏凌的男伴出场。
  一个可以被带出来展示给重要伙伴的、合格的、得体的男伴。一个已被占据、无需他人「费心」的位置,足以证明斯柏凌的正常社交需求。既遵循了「游戏规则」,又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和试探。
  大门被打开,牌桌、台球桌人声嘈杂,空气沉甸甸的,浓郁的各色信息素气息、烟草燃烧后的焦油味、从醒酒器里氤氲开的醇香。
  松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鼻子,他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但对其他气味倒是很敏感。不由自主地,他稍稍贴近了斯柏凌一点。
  挽着他手臂的指尖微微收紧,斯柏凌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他依旧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第一颗扣子,他这样正好,嘴角带着笑,长着这样的一张脸正是适合挂着笑容的,看着他的笑,人都醉了几分。
  松霜是时常领教到那抹笑容的威力,只不过笑容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实意就无人可知了。
  斯柏凌侧过身,让了半步,松霜便暴露在那几道带着评估与审视的目光之下。
  “王总、张总、于总,抱歉,路上耽搁,让各位久等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这位是松霜。”
  没有前缀,没有身份界定,一个格格不入的身份。
  松霜一一微笑打过招呼。
  掠过的目光中很快了然地接受了什么,再顺便给“松霜”两个字贴上熟悉的标签。
  张总率先笑起来,举杯示意:“斯总可是稀客,这位松先生倒是面生……气质真好。斯总总算是开窍了,带个人在身边,这才像样嘛。”
  其他人也举杯恭维着:“斯总好眼光。”
  斯柏凌引他在沙发稍远一些的软椅上坐下,他自己则走到预留的空位。松霜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幅漂亮的、没有呼吸的画。说是没有呼吸,也不为过,他是完全感受不到周身信息素的暗流涌动,仿佛彩色世界中的一抹黑白。
  他今晚存在的意义就是这样,沉默的坐着,无声地替斯柏凌挡下今晚可能出现的、以各种目的被塞过来的omega,免去被拉入难以脱身的私下安排。
  松霜握着果酒杯的杯壁,湿漉漉地凉意侵入手心。这里连空气都充满了冰冷的、算计的气味,所有人宛若沉在深海中,松霜被斯柏凌扔进去,他自己也游过去自如地与那几条巨鲨周旋起来。
  讨论天气,讨论某场即将举办的高尔夫赛,讨论一种罕见的、产量极低的葡萄品种。
  分针走了半圈,松霜本能地朝他的方向看了很多眼。他不到三十,笔直、锐利,浑身自带一种沉静而笃定的存在感和安全感,在这个几乎满屋都是浸淫名利场数十年的老江湖的房间里,年轻得有些扎眼。
  冷透了的果酒下肚,冰凉的刺痛感在胃部难以忽视,松霜轻轻吸了口气,压下眩晕感与胃里的不适,刚抬起头,一道阴影便遮住了这一小片区域,一个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坐到了他的身侧。
  他身上散发着微重的酒气,头发梳得油亮,一股并不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几乎挡住了所有侧面的光线,对上他玩味的目光,松霜下意识侧身动了动。
  “一个人?”对面的人的声音因摄入酒精过多而有些黏腻,紧接着他的目光从上自下扫了他一眼,笑眯眯的,“这地方冷气这么足,穿这么单薄,小心着凉。”
  松霜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隐约中没看见那道身影,原本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信息素消失殆尽,身体细微地绷紧起来,松霜收回视线,淡漠道:“谢谢关心,我在等人。”
  “等谁?是谁那么不识好歹让你这么晚一个人在这等?”他的话中满是调笑的意味,甚至凑得更近了,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人应该不是某位公子。是很少见的类型,从头到尾,声音到长相都是冷冰冰的,“相遇即是缘,我姓刘,是这家会所的vip,看你面生,是,刚入行?”
  冷冰冰的人总是忍不住令人激起一种想把他捧在手里好好“暖暖”的想法。
  松霜冷着脸,“请你自重。我的……男伴,他马上就回来了。”
  “男伴?”刘总嗤笑,“他那么在乎你,还放任你一个人在这里?”
  观察他的表情,刘总感觉自己戳破了小美人的心事,真正有分量的话,怎么会丢他一个人在这里。什么男伴不男伴,能被带到这种场合,只能算是一件“礼物”,或是玩具,可以被展示、使用、交换、赠送、丢弃,这都是常有的事。
  刘总欲再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迎来的一人打断,“刘总,你怎么在这儿……哦……原来看上新目标了,”那人暧昧地笑着,瞥了眼松霜,“对了,上次那个舞蹈生呢,身材气质真是一绝,好久没见到了。”
  刘总不太在意地说:“小孩子心性,早就腻了,送走了。”他神色淡淡的,带着种司空见惯的漠然。对面的人倒是连道可惜,说着他稍稍俯身,在刘总身边耳语几句。
  刘总脸色微微一变,几乎没了猎艳的兴致,对松霜说,“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有更好的局,我带你见识见识。”
  松霜脸色不那么好看,冷冷道:“没有。”
  “你……”刘总正要发作,却被身旁的人按住,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那人和气道:“算了算了,没必要动怒,不就是一个小玩意儿的联系方式么,这还不简单,回头我给你弄来。”
  他干咳了声,对着松霜,压低声音,“要你联系方式,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到时候有你好看的,来,”他把刘总的酒杯推至他面前,“把酒杯满上,给刘总敬杯酒,这事就算过去了。快点啊,都看着呢。”
  松霜一个呼吸间忍了忍,抬手拎起酒瓶,倒酒,动作倒是颇为熟练。滟滟的猩红色液体大约倒至三分之二的位置,动作略微有些粗鲁地将酒杯放置到刘总面前,杯中液体晃了晃。
  刘总意味深长地眯眼看他,眼疾手快地摁住他的手指,俯身凑近,另一只手已经快摸到松霜大腿的位置,语气暧昧的:“你这么敬酒可不对,我教教你……”
  松霜蹙起眉,他一下子起身,后退一步,手上那杯酒已经毫不犹豫、利落干脆地全部泼到了刘总的脸上。
  冰冷的酒水顺着他油亮的头发、睁大的眼睛、张大的嘴巴滑落,一路淌进西装领口……刘总完全僵住了,他似乎没想到在这儿居然有人敢这么对他。他滑稽的脸上挂着水珠,随即暴怒起来,“你他妈——”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松霜。
  “刘总。”
  不高,不疾的声音,瞬间勒住了刘总扬起的胳膊,与所有盛怒。
  斯柏凌不知何时出现的,站在离他们三步之远的地方,悄无声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静的可怕,从刘总尴尬狼狈的脸上移到松霜绷紧的脊背,惨白的脸色,和攥着空杯子泛白的指尖。
  松霜垂下眼帘,没有看他,一声不吭。
  “道歉。”斯柏凌面无表情,声音平稳冰寒。
  松霜微微抬起头,迟疑地动了动。
  刘总被男人的气势与信息素震慑住,愕然望着他,酒醒了大半,腿软得难以支撑,他不太确定面前的年轻alpha是否在对自己说话,他不可置信道:“什么?!”
  “我让你,给他道歉。”斯柏凌向前走了半步。
  身旁的人扯了扯刘总的衣袖,暗示他立刻停止叫嚣。“你是……”刘总顿时有些茫茫然,他可以确定眼前的年轻人绝不是虚张声势。电光火石间,脑海中划过新闻里几个破碎的画面、姓名,以及商会中那道年轻的侧影。
  “斯总,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刘总冷汗直冒,嗓音略微颤抖的,“我之前不知道这位先生是您的……是我唐突了,对不起,对不起……”说着,他对着松霜,扇了自己几巴掌,鞠躬道歉:“我滚蛋,我该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来刘总最近过得太顺了。宏瑞的路还长,好自为之。”
  斯柏凌这才上前拿过松霜手里捏着的空杯子,将它递给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肃然站立的经理手上。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