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监测医生点点头:“还要二到三小时才能结束。你们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家属的稳定情绪,对患者后期的心理康复也很重要。”说完,他转身又进了手术室。
  展彤坐回椅子,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松霜冰冷的手,“小霜,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松霜脸色有一点苍白,笑了笑,松开握得发白的拳头,“我没事,小阳能平安就好。”
  两人抬头无声地望着手术灯,展彤低喃:“等小阳出来,我们得好好谢谢斯总,谢谢这些医生……这是救了小阳的命,也是救了我的命。”
  松霜沉默地点点头。
  松霜终于把展彤给劝走了,她一天没吃没喝,松霜让她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自己留着这里守着。
  松霜长舒一口气,摊开手掌,露出那枚被冷汗浸湿的白玉平安扣。他以前也不会想到,真有那么一天他也会默默求神拜佛,祈求祷告,以慰心安。
  斯柏凌刚出公司,在车上打开手机,并没有收到司机的信息,这意味松霜还在医院,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他决定亲自去接他回家。
  尽管松霜表示过,他可以不用来。
  长廊上,只有松霜孤零零一个人,他闭着眼睛,歪着脑袋,靠在墙壁上,似乎睡着了。斯柏凌走过去,发现他秀气的眉头微微皱着,室内气温较低,穿着这么单薄,还靠着墙,肯定睡不好。
  展彤拿了些水果和其他吃的,返回手术区,走到转角时,发现那位据说整日忙得不见踪影的斯总居然过来了。她刚要快步上前,却发现斯柏凌俯身给靠在墙边的松霜披上了自己的外套,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小心地将他靠在墙壁的脑袋移到自己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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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几章可能小虐一下\(`Δ’)/
  第47章 智齿5
  松霜嗓子冷得发哑,但身上却很暖和。没睡一会儿,他就醒了,咳嗽了几声,抬起脸,略有些茫然皱眉看向斯柏凌,嗓音低哑,“……你怎么过来了?”
  斯柏凌低头看他,“接你回去。”
  松霜还没给出回应,却突然坐直了身体,取下他披的外套,推开斯柏凌,拉远距离。他余光瞥到展彤从转角处走过来,松霜略有些心虚。
  omega这样调情似的推了一下他,其实并不能把他推开。斯柏凌不动声色地配合他,稍微坐直身体,手臂还架在松霜坐着的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姿态闲适懒散,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心虚。
  从展彤的角度看过去,高大的alpha整个人都圈住了他怀里的omega。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她的目光移到松霜怀里的那件西装外套,再看看这两人……展彤迟疑地挪步过去,显得有点手足无措,“斯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斯柏凌瞥了她一眼,还是端着那副礼貌疏离的绅士态度,“我刚开完会,过来看看情况怎么样。卢教授在手术前和我通过电话,他很有信心。”
  最后一句话,他是看着松霜说的,松霜移开目光,语调干巴巴的:“谢谢……斯总。”
  展彤也立刻拘谨地跟着道谢。
  斯柏凌装模作样,语气轻松:“术后康复的所有费用,都会由集团旗下的康复中心对接,不用操心。这也是我们长期研究项目的一部分。”
  假正经,松霜在心里说。
  同样,他说的这些话也警醒了松霜,不要忘记了他们的交易关系。在合约内容里,他和斯柏凌约定的交易期限是不短于两年。医生说,小阳这样的情况手术后最少需要两年才能达到功能基本稳定,生活基本自理。
  斯柏凌承诺两年内他覆盖一切费用。
  所以,至少两年,他们都会保持这种关系。
  手术室门被打开,主刀医生卢教授率先从里面走出来,虽然极度疲惫,但眼神沉稳,他先对斯柏凌颔首示意,言简意赅:“手术完成。所有预定目标达成。患者将直接送入nicu观察。你们可以放心了。”
  直到亲眼看见展阳安全地出了手术室,松霜才真正放心离开。跟着护士和医生们离开手术室的时候,展彤终于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去看已经走远的松霜,他拿着alpha的外套,巴巴地跟在他身后。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人是承载痛苦的容器,容器不会变大,痛苦到会越来越多。
  松霜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有一天,痛苦囤积到超出容器的阈值,容器就撑不下去了。
  和斯柏凌达成交易后的每一天,他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但又没有办法,他想要小阳健健康康的,心愿达成,就必须付出代价。
  其实后悔只占据了情绪容器中很小的一部分,当他看到小阳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刻,展彤流出幸福、庆幸、激动的眼泪时,心里又觉得这是很值得的。他这样做是有价值的。
  他切身体会过家人离去是何种痛苦,所以不希望他们重蹈覆辙。
  在过去的八年里,他的家人一个个离他而去。八年里的每一天,他都过得无比煎熬,度日如年。
  他太看重爱与情谊,所以每个家人的离去,对他来说都是一场抽筋拔骨、毁天灭地式的灾难。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所以能少活一天,他也觉得很好。
  但至少这两年里,他会有价值地活下去。
  假装洒脱地活下去。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想在这世上过得自由肆意、潇洒无耻一点,就必须得学会轻视生命中的很多东西,财富、亲情、爱情、尊严,甚至生命。
  假装洒脱,其实是因为在乎的太多。
  松霜跟在他身后,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不断摩挲着平安扣。走着走着,斯柏凌倏然停下脚步,看他,问,“衣服在手里不知道穿?”暮港昼夜温差大,夜晚气温偏低,松霜还只穿了件衬衫。
  松霜抬眸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又不是我的衣服。但看斯柏凌的神色,他还是乖乖穿上了。
  斯柏凌抬手随意帮他拢了拢外套领口。
  宽大的外套套在不合适的身材上,显得有点不伦不类,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松霜微微掀起眼帘瞧他,歪歪头,觉得奇怪,“你在笑什么?”又说,“可你也只穿了一件衬衫。”
  斯柏凌说,“我身体好,不觉得冷。”
  不像某人,一天到晚,冰手冰脚。
  这点松霜确实没办法反驳,斯柏凌有健身的习惯,肌肉锻炼得很完美,该有的都有。再说,他确实亲自体验过“他身体很好”,对比之下,年轻很多的松霜倒显得弱不禁风了。
  松霜无话可说,穿着他的外套上车,他的衣服穿起来确实很暖和。
  周五是约定的分房睡的日子,但都这么晚了,斯柏凌还赖在主卧里不走,松霜稍微反抗了下,他就说,亲完再走。松霜安分下来,乖乖被他摁在墙上接吻。斯柏凌捧着他的脸,啄吻着他脸颊上的那枚小痣,一路吻到嘴唇。
  他吻得很轻很浅很温柔,舌尖探入、纠缠的时候,松霜没忍住发出了一些呻吟,踮起脚尖,忍不住想要吻得更深更多,alpha诱着omega追吻。松霜的双手也从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变成搂着他的脖颈。
  慢慢的,他整个人都扑进了他怀里,回应着他的吻。
  一反常态的是,斯柏凌很快就放过了他,捧着他的脸,垂眸看他,眼神和嘴角都含着很深的笑意。松霜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接吻这么快就结束了,眼神有一点迷离,唇瓣微微张着,喘着气,没反应过来的:“……嗯?”
  斯柏凌莫名其妙地发问,“你同意吗。”
  松霜抿了抿唇,喉结滚了滚,不太明白地睁眼看他。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之前他说过,每次接吻前斯柏凌都要经过他的同意,反正他是从来不听的,甚至上床也不经过他的同意。
  他自己想亲的时候,就强迫别人,别人想亲的时候,他就故意这么问。alpha的坏心眼,未免也太多了。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松霜恼羞成怒,骂他:“你是不是有病……不亲就算了……”他气呼呼地就要推人,却被人强势地反推到床上,狠狠吻住。
  斯柏凌怕皮带硌到他,稍微直起腰,解开卡扣,把皮带抽了出来。谁料松霜一听他解皮带的声响就应激了,他浑身一颤,头皮发麻,立刻在床上爬到稍微离他远一点的位置。
  斯柏凌提着皮带,微微笑着,看他,“我就解个皮带,你紧张什么。”
  松霜警惕地缩起肩膀,抓着枕头,小心往后靠,他可没少被他那根皮带磋磨过,每次解皮带,他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松霜只好低声提醒他:“……你说好今晚不做的。”对于他的强势,松霜基本上没办法抵抗,只能通过反复强调,得到一点安全感。
  斯柏凌好笑地看他明明很怕还强装镇定的样子,将皮带丢到床的一边,“躲什么,不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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