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武煦容大致交待了一番,说这些狼都是听各自狼王的令来蓬莱山,目的是让蓬莱山的人惊慌,逼走蓬莱山的人。
至于不同山上的狼王为什么打蓬莱山的主意,这些狼并不知道。
武煦容觉得如果原本领地适宜生活,狼群不会轻易离开,她猜测是有人或有妖针对蓬莱山,才撺掇狼群来惊扰蓬莱山。
姚风澜、陆天清都赞同武煦容的说法,她们原本的想法是站在修仙人的立场,以为狼群想在蓬莱山修炼成精,然后再出手赶走她们。
她们这么想,是因为有听到过类似的传闻,动物成精后,用妖力赶走人,占据人常年居住的地方。
武煦容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她笑笑,说她年纪大了,熬不了夜。
姚风澜拍拍武煦容的手,说是她考虑不周,明日再问也来得及,她正要带武煦容去客人住的地方,韦韫深来了。
姚风澜心中一喜,赶紧朝陆天清使眼色,让她快走。
陆天清没理解师尊的意思,但还是向三人道别,出了大殿。
韦韫深的眼睛一直看着姚风澜搭在武煦容臂上的手。
姚风澜自然发现了,她特意改拉为抱。武煦容虽觉得不便,但没好意思挣脱。
韦韫深咬紧牙关,逼自己冷静,千万别说无法挽回的话。
她直接问武煦容愿不愿意今晚同她睡在一间屋子里。
对面的两人都有些惊讶,特别是武煦容,她挠了挠脖子,又看了眼姚风澜,终于还是说了「好」。
第27章 快刀斩乱麻
一人与一群人
用瞬移之术几次便可回洛阳,但眼前的两人都想她留下,武煦容也乐得留下来……一则太久没见韦妹妹,二则她也想呼吸呼吸高山之上的气息。
她刚走过的那些地方,气息纯净,难怪蓬莱山会被有心人或妖看上。
三年前她与韦妹妹在滁水短暂见过一面,分别之后不久,母皇亲自来寻她,问她还要这样漂泊多久,她该担她应担的责任。
她出走,是想给妹妹们喘息的机会,有她在,妹妹们难以轻松。
母皇让妹妹们以她为榜样,说她一人在狼群之中生活多年,勇气胆识兼备,让妹妹们向她学习。
她入狼群并不容易,目的也并非为这虚名。
她听闻狼群多次侵扰村民,为了一劳永逸,才想出这釜底抽薪之计,学会狼语,只身与群狼搏斗,赢得狼群的信任,带领狼群去寻谋生之法,不再侵扰村民。
母皇得知此事,大肆宣扬,封她为大周英勇王,她是第一个被封王的皇女,随之而来的纷扰不断,因小妹妹想效仿她差点送命,她才决定离开洛阳。
在漂泊的途中,她出手救人结识了同来救人的韦妹妹。
身为镖师的韦妹妹不只顾着镖物,还会出手帮一帮陷入困境的人或动物,她忽然觉着有这样的人同行还不错,便一路跟着。
韦妹妹不介意她跟着,过了三日,还主动邀她同行。
跟镖局里的姐妹们相处的时日,大概是她出生以来最为轻松的时候。
她本打算过半年就回去,没成想,一待待了一年。
母皇每隔一段时间,就派人催她回去,她不想镖局受累,就离开了。
之后她走遍大周,再来镖局,韦妹妹不在了,新任总镖师是曾跟在韦妹妹身边的人,她说她离开不久韦妹妹就不想做了,说想换种活法。
此时她才知道韦妹妹居然做了二十年的镖师,从14岁开始走镖。
她想想也合理,韦妹妹虽然人看着严肃,但并非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
她去韦妹妹的故乡滁水,待了一日,母皇的人就找来了,滁水离洛阳不远,她早有准备。
此时她才跟韦妹妹坦白她的身份,并向她道歉瞒了她这么久。
韦妹妹一点不觉意外,她说看她的言行举止,便猜到她身份不一般,再加上时不时来找她的人,稍加联想,便能想到她的来处。
她心中微动,韦妹妹看破不说破,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是难得的佳友。
她想再待久些,又不想韦妹妹被母皇的人打扰,还是离开了。
才出滁水,她就碰上亲自找来的母皇,她不是不感动,离家太久,她也想念母皇和妹妹们。
母皇劝了她两句,又说了妹妹们的变化,见她没有松口,向她认错,说自己的方法有问题,不该用她刺激妹妹们。
母皇态度诚恳,说的话也有理,她便回了洛阳。
妹妹们的样子,看着确实比她走之前好许多,一见到她,个个都扑上来,抱得太紧,让她险些喘不上气,她们一口一个阿姐,问她都去了哪些地方,看过什么好玩的,吃过哪些美食……
她压根没有插口的机会,她们的问题实在太多,她认真听着,等她们问完了,一项一项回答。
她本打算待个几天再走,因为妹妹们,她又不想走了。
母皇也变了,不复之前的严厉,也不再事事替她做主,让她自己选择有意的部门,通过部门匿名考试进入。
她把没跟母皇和妹妹们说的那些话,全对着三年没见的韦妹妹倾囊而出。
韦韫深看着眼前这张笑脸,感觉武姐姐轻松不少。
三年前,武姐姐也常笑,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忧郁,她知道跟武姐姐离开洛阳有关,洛阳的人和事压着武妹妹,武姐姐很难轻松。
她很开心见到武姐姐卸下包袱,自在地做自己。
她也同武姐姐说这三年来的事,她是怎么跟姚风澜结识,又是怎么来到蓬莱山。
她说自己现在是个武师,教年轻的姑娘们练剑,偶尔自己打坐修炼。
武姐姐说她找到她的法术很神奇,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有些难为情,是姚姐姐凭武姐姐落下的披风施的法术才找到武姐姐的。
武姐姐的披风,她保存了三年,要是说出口,她在武姐姐心中的形象会成什么样,她不敢想。
武煦容见韦韫深为难,便摆摆手,说如果是蓬莱山的不传之秘,还是别说的好。
她装作很困,打了个哈欠,就翻身朝里躺着。
韦韫深松了口气,扬手灭了灯火。
她闭上眼不久,就听见外头下起细雨,雨一滴一滴落在屋檐上,也砸在她心间。
她从未有过如此体验,一边忐忑,一边兴奋,像个十几多岁的姑娘,十分不稳重,一点都不像三十多岁的长老。
到大后年,她就是四十岁的长老了。
姚风澜也无法入睡,她们走后,陆天清折回,跟她说了梁水濛的事。
她竟不知在她眼皮底下,会有这样的暴力,她看着长大的姑娘们,竟对同门有这么大的恶意,是她失察,没有做到师尊的本分。
她想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她便找来何朝展,当面问她为何要这么做。
何朝展面对她的质问,竟笑了,反问她为何厚此薄彼,独独对大师姐和小师妹青眼有加。
大师姐是她第一个门人,就算了,小师妹比她们晚来几年,为何她也这般偏心?
她被问住了,她没想到一切归因到她头上,是她的偏心,才导致她们对水濛怀揣恶意,做出令水濛痛苦的恶事。
她反问自己在课业上徇私了吗?没有啊,她一视同仁,都传了相同的修炼方法。
她有传给水濛不同于别的门人的东西吗?
好像有,水濛回来那日,她给了水濛一葫芦的丹药。
她看向何朝展,何朝展是怎么知道的?
不对啊,她们做这恶事在前,而且不管什么原因,她们都不该用这种方式报复。还有,她怎么还反咬她一口?
何朝展不管不顾问出口的当下就后悔了,她担心自己被师尊扫地出门,到时归家,如何同母亲交待?如何跟妹妹们解释?
师尊就这么看着她,没有说话,让她更觉得自己会被赶出蓬莱山。
她捏了大腿一把,压住憋屈的情绪,主动认错,说她会跟水濛道歉,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姚风澜双眼微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刚刚还义正词严的何朝展,突然就变了,显得她是多么偏私的师尊。
师尊仍沉着一张脸,令何朝展更怕了,她举起三指,“我何朝展,对天起誓……”
姚风澜厉声呵斥:“住口。”
万般委屈顿时涌上何朝展的心头,眼泪不受控地簌簌下落,她连擦都来不及。
她背过身,哽咽道:“师尊,我要如何做,你才愿意相信我?”
姚风澜于心不忍,对天发誓哪是那么好发的,修仙之人,最忌讳天罚……
要是不幸言中,往后余生她都不会原谅自己,逼迫门人发毒誓还应验了。
她不该心软,可面前的人,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说我偏心水濛和天清,何时、何地、何事?”
何朝展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觑了一眼,师尊没有发怒,还有转圜的余地。